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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杨氏到衙门报案,说这小丫头家里养了头狼,为害乡里,我们老爷这才派我们来帮着乡亲们除害的。”
这是把一切都推到杨氏头上了,“老爷怕畜牲伤人,先派小的们过来处理,想来行文也会很快到老爷那边,请老爷原谅则个。”
“杨氏,你是哪里人士?在这里生活了几年了?”
“回老爷的话,民妇家乡在丽华村,十六岁嫁到永方村,直到至今没动过地方。”
杨氏不明就里的回答。
“既然事情发生在富春境内,你去于春报什么案,你还有没有把本官这个县老爷放在眼里,”
祝明哲大喝一声,“来人,打这个搬弄是非,目光法纪的刁妇带回县衙,本官要好好教训一下,也让她长长记性,知道知道自己是属于哪位大人管的。”
祝明哲是一句也没提沈青燕养狼的事。
可是,杨氏不干了,“大老爷可不能抓民妇,要抓就应该先抓这个养了恶狼,为祸乡里的贱丫头,不但如些,她还目无尊长,民妇原是她的大伯娘,可是她不但不认,还出手打民妇,请大老爷作主。”
祝明哲看了一眼一脸淡定的沈青燕,“这妇人说是你的的伯母,你承认吗?”
顶着沈青燕淡然的目光,硬着头皮问。
沈青燕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祝明哲,就在他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沈青燕脆声说:“我是有一个伯娘,不过不是眼前这位大婶,我不认识她,不信您可以问问我的小姨。”
她把宋氏拉到跟前。
“你,你个贱丫头,”
杨氏气愤地想冲到沈青燕面前,却被几个衙役拖住,“你怎么能说出那么诛心的话,你敢说你不是沈家的女儿,不是沈文贵沈老爷的女儿,我是沈老爷的大嫂,让你叫我一声大伯娘,难道还亏了你不成。”
“我倒是姓沈,只是这世界上姓沈的也不是你们一家,至于我是谁的女儿,”
沈青燕的声音突然凛冽了起来,“我只记得我的娘亲姓宋,而我的父亲却不记得了,应该是早死了吧,所以你们那个尊贵的沈文贵大老爷怎么可能是我的爹呢?”
杨氏还想说话,却被祝明哲拦下了,“好了,别吵了,来人,先把杨氏这个刁妇带回衙门,本官要好好审审,”
也不管她如何吵闹,又转头看向于春县的衙役,冷声说,“至于你们,大概也是听命行事,本官也不为难你们。”
于春的衙役一听这话,心倒都全回肚子里了,这些人谁不知道,别看这富春县令年轻,可听说后来很硬,比自家老爷那一个无关痛痒的举人身份来得靠谱多了。
而且今天这事本就是他们这边不占理,如果这位祝老爷硬揪着这点不放,要追究他们的罪责,他们也只好自认倒霉。
见众人脸上神色一松,祝明哲又板起脸冷声说:“不过,今儿这样的事,本官不希望再看到,你们回去告诉你们老爷,如若再发生这样的事,本官不介意与他一起去见知府大人,不过是一届举人出生,不怎么想着怎么好好忠心朝廷,倒是先学会了假公济私。”
“小的们明白,小有们明白……”
没等祝明哲说完,于春的衙役忙点头称是,心里却恨死了杨氏,你说你看不惯这个小姑娘,有本事就自己解决,没本事就给老子忍着,找官府掺和什么,真当衙门是你们家开的啊。
还有自家老爷也是,自己在官场上还没站稳脚跟呢,就急着,滥用职权处理家务事了,你这不是伸着脖子给别人抓小辫吗?你要找死,别捎带上别人好不好?
领头的衙役暗自吐了口气,决定回去跟几个要好的兄弟通通气,别惹这家小姑娘,如果他到现在也看不出来这位祝老爷明里暗里都在偏袒这小姑娘,这么多年差他也算是白当了,何况这地界上的事,本就不属于自己管。
他想了那么多,其实也是瞬间的事,见杨氏被富春的衙役扣住,也没了上前说情的准备,既然祝老爷已经点头放自己一马了,自己和兄弟们就没必要再上去找不痛快,于是给几个兄弟使了眼色,向祝明哲告退。
祝明哲暗中看向沈青燕,只见她轻微地点了一下头,这才一挥袖子让他们离开。
“大老爷啊,你办事不公啊,民妇不服,”
杨氏见自己带来的人不管自己就撤走了,心中一慌,嘴里又口没遮拦了,“民妇就算告到知府大人那里,也还是要告这死丫头目无尊长,为祸乡里!”
沈青燕皱了皱眉头,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
祝明哲听到空气里一声轻哼,忙叫过芷彦,“你去把这妇人的嘴堵起起,吵得本老爷脑袋疼。”
“各位乡亲,本官是富春县的县令,姓祝,今日在本官管辖的地区出现这等刁妇,是本官办事不力,让这等刁妇搅了这个美好的早晨,是本官的疏忽,本官在这里向各位乡亲赔礼了,本官向各位保证,一定会严惩刁妇,以儆效尤。”
祝明哲一脸诚恳看着大家,其实更多的是想看看沈青燕的反应,只是她却故意调开目光不与他对视。
“青燕,去向大老爷求求情吧,她总归是你大伯娘。”
宋氏在沈青燕耳边轻语。
沈青燕冷笑,“大伯娘?她也配。
早在替我娘迁坟的时候,我就在她坟前发过誓,从此我和青燕只认沈文山一家人,我的伯娘自然也就只一个。
就如在宋家,我只认小姨一家是一样的。”
宋氏听了,彻底没话说了,再看看不停哼哼的杨氏,有些担心地说,“她以前就够会找麻烦了,这次又因为你被县老爷罚,以后会不会变本加厉啊,何况,连官差她都能带来,你就不怕于春县的那位不饶你?”
“不饶也没办法,谁叫他是邻县的县令,管不着我。”
沈青燕很是嚣张地说,现在祝明哲是富春最大的官,何况他又是那样的身份,有几个做官的自己找死会找他麻烦,有他护着,自己在富春都可以横着走了。
解决了眼前的事,沈青燕看天色不早了,一轮金灿灿的火轮已快到头顶了,虽然已过了四季中最热的三个月,早晚有了些许凉意,可是这秋老虎啊,才真正是热煞人的,何况村里只有一辆牛车,估计这会儿也早就到镇上了。
可恶的杨氏,竟生生耽搁了自己一上午的时间,若是不多叫她吃点苦头,她还真不知道时间对于别人来说是多么宝贵的东西。
不过自己如果还想住在这江平村,最好是买辆马车,这样来回也方便一点,就算有牛车,现在她也不想进镇了,除了速度慢之外,舒适程度也是一个大问题,因为牛车是没有棚的,坐上车上免不了要受风吹日晒之苦,倒不是说她不能吃苦,只是现在她有这个能力,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过这种苦日子呢。
打定主意,她就干脆不惦记到镇上去的事了,这两天正好在绣一个大件的屏风,想作为开业时的镇店东西,余下的时间就忙着画衣服设计稿,要说前世的沈青燕别的不会,对设计这些倒是情有独钟,虽然没上过什么正规学校,却自己看了不少书,现在画起来倒也是像模像样的。
沈青燕不闲,沈青玉同样也不闲,她没有姐姐的绣功,绣不了大件的东西,却能帮着绣一些帕子荷包之类的小玩意,如果沈青燕要开店,光靠大件绣品是肯定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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