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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知,”
沈德贵红着眼睛瞪着陈氏,“谁知道这个狠毒的女人居然……”
“好,我们报官,让官老爷给我们判个公道,反正药碗里的药也不是咱们这种乡下地方有的,正好让老爷帮我们查查是哪家药铺抓的药,想来药铺的伙计也还能认识抓药的人,到时候就什么都清楚了。”
沈文山毕竟是走街窜巷的货郎,见过的世面也比陈氏这种几乎一辈子没进过镇的乡下妇人强得多。
一听要报官,陈氏的脸色有些发白,沈三冬和沈李氏的脸色也有点难看,“二小子,你说咋浑话呢,咱自己家的家务事怎么能往外传,就不怕臊死个人。”
沈三冬大声喝止。
“爷爷,这咋叫家务事,都快出,不对是已经出人命了,怎么叫家务事,我儿子您的另一个曾孙可是活活被人用药打下来的,”
沈德贵抢在沈文山开口以前说,“再说这件事,怕是现在村里的人都知道了,下药的人都不怕天打雷劈,我是苦主,我臊什么,反正这官我是报定了。”
“可是你不是才从你三叔那儿回来,现在天也不早了,要去也明天再去……”
沈李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文山接过去,“娘,您大概不知道,三弟虽然是县令,却不是咱富春县的,管不着咱县的事。”
沈陈氏原也想着如果告到三叔那里,自己就不用发愁了,可一听沈文山的话,立即愣了,不过还是强撑着,“二叔既然一定认定是我害了弟妹,一心要告官,那还是到三叔那边去吧,我听说打官司要不少钱呢,到三叔的衙门里至少可以省了这一笔钱。”
“看看喜宝娘多会精打细算。”
沈李氏满意地看向沈陈氏,这孙媳妇不但肚皮争气,还很得自己的心,比德贵家的那只不下蛋的母鸡善解人意多了,自然也更招人疼。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沈三冬来了一句,说完转身回屋,不再理会沈文山等人。
“爹……”
沈德贵见沈三冬似乎想就此了事,有点不甘心地叫了沈文山一声。
沈文山深吸了一口气,吩咐自家儿子,“把这只碗和剩下的药带上,咱们去县衙击鼓喊冤。
你爷爷奶奶不追究,我这个当爹的帮你一起找出凶手,给我那死去的孙子报仇。”
陈氏见沈文山似乎是要动真格,忙一把上前拉住他,“二叔,不是我干的,真的不是我,我只是想和弟妹好好相处,见她孕中还在干活,才,才用自己的私房钱抓了副补药端给她,谁知,谁知好好的补药怎么会变成滑胎药,真的不关我的事,一定是药房的伙计抓着药了,一定是的。”
“果然是你这恶妇。”
沈德贵气不过,上来就给了陈氏一脚,把她踢倒在地。
她手上的喜宝自然也被摔到地上,感到小屁屁上传不的疼痛,立即“哇”
地一声哭了起来,把已经走进屋里的沈三冬夫妻引了出来。
“喜宝这又是怎么啦?”
沈李氏二话不说把小娃从地上抱起,手袖子擦着他脸上的泪珠,一脸心疼地问,“宝儿怎么摔地上了,告诉祖奶奶,祖奶奶替你出气。”
小喜宝当然不懂大人们说的话,只抽抽噎噎地把沈德贵如何踢的他娘,他娘如何把自己摔地上的事说了一遍。
“贵子,你发什么疯呢,怎么说喜宝娘也是你嫂子,你怎么能对她动手。”
沈李氏这才注意到才从地上爬起来的陈氏,衣服上沾了不少的灰。
“娘,您为什么才能是这么偏心,”
沈文山见自己娘不问缘由地责怪自己的儿子,心下很不是滋味,开口说,“刚才喜宝娘自己都承认这碗药是她给贵子媳妇的了,贵子难道就不能生气吗?”
“奶奶,不是的,我真的只是抓了副补药回来,本想孝敬您老人家的,可谁知刚熬好就被二婶端走了,”
陈氏见沈三冬夫妻又出来了,忙又换了一种说法,“我跟她说是给奶奶您的,可她理都不理,说什么她媳妇怀孕辛苦要喝补药。”
“老二家的,你给老娘滚出来!”
沈李氏一听余氏端走了孙媳妇特地给自己熬的补药,眼里就像要喷出火来一样,声音也比平时更尖锐了。
“娘,您叫我?”
余氏跑出来,看看自己的男人和儿子,给了他们一个眼神,这才看向脸如黑锅底的婆婆。
“喜宝娘给我熬的补药是不是被你私自端走给你媳妇喝了?”
“这,这,这……”
余氏是个老实人,平时又是被婆婆李氏欺负惯了的,现下见了盛怒中的婆婆,一句话也说不完整了,只是含着泪,死命的摇头。
沈李氏见余氏说话结结巴巴,心下更是不喜,怒火也就更盛了,“你还说没有,喜宝娘都说了,难不成她还会骗我不成。”
“她是不是会骗您,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沈文山冷哼了一声,扶住自家媳妇,才看向自家老娘,“刚才王大夫说了,这药里含有红花之类的滑胎药,现在这药还剩半碗,我们可以到县衙大堂,让那里的大夫验验,这算哪门子的补药。”
“二小子你这是还要报官?”
沈三冬看向这个一向听话的二儿子,却见他眼里满满的全是坚定。
“对,既然说不清楚,那我们就到富春县的大堂上让官老爷给我们破这个案子,也好还我那枉死的孙儿一个公道。”
沈文山这次是打定了主意,“贵子,去你村长叔家借牛车,咱这就上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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