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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为了所有人的安危和利益，最后大排头出来说话，山羊胡子写了黄表纸，烧了丢在河里，意思就是会按河神的吩咐去做。

纸灰落在河里的一瞬间，大船猛的就能动了，河面上漂浮的死鱼顿时散成一片，顺着水流呼啦啦的飘远了，那条硕大的白鲤鱼又晃了晃，然后钻进水里无影无踪。

排教的人一直都靠水吃饭，从来不做陆路上的生意，自从这次出事之后，他们不得不抽出一部分人，到处打听河凫子的下落，七门河凫子已经凋零落没了，除了宋家还有点家底子，其余的散落各方，每一代河凫子行事都很低调，从来不到处张扬自己的身份，所以想寻找他们的下落有点困难。

孙家是败落的最彻底的一家，排教打听了很长时间，终于摸到了孙家的祖坟，他们做事一向都信奉鬼神，所以对阴阳风水前生来世这些东西也信，山羊胡子跟大排头说了，不管孙家还有没有后人，反正要破了他们的祖坟。

那汉子说，他们其实不愿意做这种事情，每一门都有每一门的规矩，排教就是排教，不是土爬子（盗墓贼），但是被逼的没办法，不这么做就等于得罪了河神，以后没有好日子过。

&ldo;话就是这些，没半句假话。

&rdo;那汉子看着老鬼，道：&ldo;要是你不信，把我留下，放她走。

&rdo;

老鬼默然不语，一直闷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那汉子说了两句就不敢再说了，唯恐把老鬼惹急。

&ldo;你们，走吧。

&rdo;过了好几分钟，老鬼抬起头，对那汉子道：&ldo;回去和你们的排头还有大造说一声，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打七门的主意，老子绝对不会手软!&rdo;

那汉子如释重负，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招呼小九红离开。

那丫头的脾气倔的和一头驴一样，直到这时候还是不肯服软，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ldo;九妹，走吧!&rdo;汉子拉着小九红，转身就走。

他们走的很快，不多久就消失在视线中。

天近黄昏，老鬼呆呆的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和七七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站在后头不敢出声，过了好半天，七七走到老鬼旁边，轻轻道：&ldo;爷，你怎么了?&rdo;

&ldo;没什么……&rdo;老鬼终于慢慢的回过头，就在这一瞬间，我惊讶的发现，他满头白里带黑的头发，好像全都花白一片，脸上的皱纹更多了，整个人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蔫巴巴的，无精打采，他眯着眼睛看看我们，最后望着七七，道：&ldo;娃子，去那边，给爷找点水，爷渴的很。

&rdo;

&ldo;恩。

&rdo;七七点着头跑到旁边，在积水里舀出一点，慢慢的澄清。

&ldo;人呐，人是个什么?老子活了一辈子，都没有摸透。

&rdo;老鬼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把脸转到一旁，望着天边即将落下的一抹残阳，慢慢道：&ldo;老子累了。

&rdo;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在老鬼转过头的一刻，我看到他眯起的眼睛里，隐隐约约淌出来几滴眼泪。

那泪水浑浊的像是河水，就挂在老鬼的眼角，不停的打转。

看到他的泪水，我惊讶莫名，老鬼这样的人，也会落泪?

&ldo;你，这是怎么了?&rdo;我慢慢凑到老鬼身边，低头看看，他腰上的伤已经积淤成一片黑红的血迹，我的包袱里带着我爷爷配制的外伤药，很管用，当时就拿出来准备给老鬼敷上。

老鬼挡开我的手，解开衣襟，在包袱里翻出一把小刀子，用火烧了烧，然后一点一点的，把伤口里的铁沙子挑出来。

铁沙子全都钻在皮肉里，刀尖得割破皮，挑开肉，才能慢慢的找出里面的铁沙。

那肯定非常疼，但是老鬼眉头都没皱。

&ldo;说话啊?这是怎么了?&rdo;我看着老鬼的样子，隐隐觉得有点心疼，他再厉害，再暴躁，也是个七十多的老人，比我爷爷的岁数都大：&ldo;排教的人说的话，惹到你了?前头还好好的，怎么转脸就这样了?那种河神起愿的鬼话你也信?&rdo;

老鬼挑着肉里的铁砂，道：&ldo;不是鬼话，老子相信。

但是那不是河神如何如何，是有人在搞鬼。

&rdo;

&ldo;就是嘛，什么河神不河神的，肯定是排教的人自己搞鬼。

就算你信，也要信龙王爷，怎么可能去信排教人的话?&rdo;

&ldo;搞鬼的人不是排教。

&rdo;老鬼叹了口气，突然放下手里的小刀，抹抹眼角，对我道：&ldo;你知道那条白鲤鱼什么来历不?&rdo;

&ldo;白鲤鱼，我不知道。

&rdo;我对白鲤鱼并不陌生，当时被山羊胡子追击的时候，就是白鲤鱼出现，给我带来了一点转机。

那排教汉子说了，他们祭河神的大船出事后，白鲤鱼就在船边一个劲儿的游。

&ldo;那条鱼，是人养的。

&rdo;老鬼慢慢道：&ldo;养它的人，就是你爷。

&rdo;

☆、第三十四章黯然神伤

&ldo;白鲤鱼，是……是我爷养的?&rdo;我感觉震惊，心里却很不愿意接受老鬼的话，不由自主的声音就开始发颤，如果那条白鲤鱼真是我爷爷养的，那么排教河心遇到&ldo;河神&rdo;挡路，继而千百条死鱼组成灭七门这三个字的事情，会跟我爷爷没有任何关系?我的脑子有点乱，道：&ldo;我爷也是七门的人，他怎么可能那么做。

&rdo;

&ldo;老子也很奇怪，他，为什么那么做?&rdo;老鬼的神情里有一种深深的失望，心灰意冷。

&ldo;排教那汉子说的，难道你都信?他不会撒谎吗?&rdo;我替爷爷争辩，绝对不肯相信爷爷会对七门有什么不利，从我记事开始，爷爷和我说的最多的就是河凫子如何如何，河凫子应该怎么怎么做，他是个标准的河凫子，不会对七门做出什么不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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