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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陆清则就答应陪宁斯越在宫里走走了,撞着一堆事,又耽搁了。
答应小孩子的事,不做到可不成。
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好动,宁斯越平时乖巧安静,从不提什么要求,但偶尔看一眼窗外路过的人,还是会禁不住流露出几丝羡慕。
听到陆清则的话,宁斯越兴奋得小脸蛋红红的:“嗯!”
然后他才注意到陆清则脖子上有些奇怪的痕迹。
从颈侧蔓延到了领口,斑斑点点的红痕。
陆清则的肤色格外白皙,凝脂般的净透,清瘦的脖子上青筋脉络隐现,那红痕就愈发的扎眼。
好像虫子咬的呀。
宁斯越惊恐地睁大了眼,虫子好可怕的,看这个痕迹好像还是只大虫子!
他忍不住张口:“父君……”
你床上好像有大虫子!
话还没说完,安平眼皮一跳,赶紧打断:“内厨做了小殿下喜欢的糕点,小殿下早上想着来看陆大人,都没吃什么,待会儿怕是饿了,要不要现在吃点?”
小孩子的注意力容易被转移,宁斯越摸摸瘪瘪的小肚子,点头。
确实饿了。
陆清则有些疑惑地扫了眼安平。
急急忙忙的,有什么不妥吗?
安平干笑了声,抱起宁斯越,飞快溜出房间:“糕点放凉了不好吃,奴婢带小殿下去厨房看看。”
开什么玩笑,必须阻止!
一大早上众人察觉到陆大人脖子上的痕迹后,就没敢再多看一眼,要是给小殿下点破了,晚上陛下进不了陆大人的房间,他们轻松悠哉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陆清则思来想去,也没感到有什么不妥,便干脆没放在心上,趁着宁斯越去吃东西,回屋里换了下衣裳。
下面的人知道他一会儿要出去,送上来的是件圆领袍服。
陆清则:“……”
外面天也不冷吧?
宁倦的吩咐吗,怕他又着凉了?
陆清则感到一丝疑惑,但也没多想太多,还是穿上了。
等宁斯越回来,吃得小嘴和肚子鼓鼓的,已经忘记虫子的事了。
考察完宁斯越的功课,陆清则便领着小萝卜头,在几个侍卫的保护下,出去转了转。
宁斯越进宫时颇为匆忙,来了半年,也只去过寄雪轩和学堂,不敢任性提去其他地方,但在陆清则面前,就很放得开了,往哪儿都想去溜达溜达,什么都想看看,看到什么都想问问。
陆清则对乖巧的小孩子一向宽容,宁斯越问什么,他都能答得上。
不知不觉就越走越远。
几日不上朝,朝会就久了些,都中午了,早朝才散。
陆清则隐约能听到金銮殿那边的声音,注意到已经走得越来越偏了,拍拍宁斯越的小脑瓜,和他打商量:“今日只在宫里转转,下次再带小殿下出宫走走,我们回去吧?”
听到有下次,还是去外面,宁斯越哪会不同意,点头如捣蒜:“好!”
陆清则带着他,转身欲离开,身后突然传来阵略微急促的脚步声:“殿下请留步!”
陆清则略微一顿,转过头。
是范兴言。
范兴言似乎是远远看见他们,急急跑过来的,平复了下呼吸,赶紧行礼:“微臣见过殿下与小殿下。”
乾元节那晚,范兴言就叫住过陆清则,一脸的欲言又止。
陆清则心里有点了悟,笑了笑:“范大人无需多礼,有什么事吗?”
他没有刻意压着声音,只是这两日风寒,声音较之往常,有些许沙哑。
但即使如此,范兴言还是听得微微一震,熟悉感铺天盖地涌来,让他愈发确认了自己心中所想,咬了咬牙,试探着开口叫:“怀雪?”
陆清则望着他没应声。
沉默蔓延了几瞬,范兴言眼眶微微发热:“究竟是……”
当年因陆清则的死讯备受打击的人不少,他也是其中之一。
若不是朝中那些人咄咄相逼,陆清则的下场何至于斯?
分明都是十年寒窗苦读,百里挑一才走进朝堂的,却偏偏那般盲从有心之人的恶言恶语,对一个无辜的人毫无下限地攻击抹黑!
没想到竟然能有再相会的一日。
朝中关于陛下与帝师的流言不少,他往日听听便算了,如今看来,竟是真的?
可是陆清则好好地回来了,其余的东西,范兴言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忽略。
那些难道有清正直臣被泼脏水围攻而死可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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