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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初见（第1页）

高大的玄铁笼伫立在园中，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阮司离气的发笑，西北征战六年，多少次上奏，也没得到些什么好兵器，将士们拿着断了锈了的刀戟去拼命。

而今呢，玄铁筑笼，只为关一只败军进献的鸟！

在这些人眼里，边关拼命的人到底算什么？

她一脚踹在笼子上，狠狠地踩了踩。

忽的，一片墨色的羽毛落了下来，阮司离抬头，落入了一双血红的眸子中，像宝石一般，透着嗜血的光。

阮司离偏了偏头，不再直视那双眼睛，这样一来，便看清他的脸，怎么说呢，眉清目秀的，和幼时话本里茹毛饮血，鸟头人身的怪物很不一样。

阮大将军有些失望，她本以为自己真的会见到一个“鸟人”

呢。

她移开了视线，看到了他背后那一双墨色渲染般的翅膀，被铁链穿透，束于身后。

血还在往下流，一滴一滴，在他身下的枝叶上，晕开一片艳丽的颜色。

他的身上全是伤痕，刀伤，鞭伤，还有烙铁的痕迹，阮司离想起了宫人们说的那些话，听说皇帝整整折腾了五天，也未曾驯服这只神鸟。

阮司离扯了扯嘴角，龙椅上那位连鹰都没熬过，心气倒是高得很。

她看着那双长翼，嗤笑出声，“空长那么双大翅膀有什么用？还不是让人抓了！”

她知道退兵一事不能怪在这个可怜的家伙身上，但她气啊，要不是这倒霉玩意被献过来，她用得着这么受气么！

渊澜昏昏沉沉的，血流的太多了，他只能强睁开眼，却听不清耳边的话，明明身子冷的已经在打颤了，可他却觉得如坠火海，火海中是自己的亲人，同族，哭喊声一下又一下的撞着他的胸膛，似乎要把哪里啃噬处一个洞来。

他咬紧下唇，死命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还是有些痛苦的闷哼溢出，阮司离看着他那副惨兮兮的样子，剩下的话没能说出口。

她认命的叹了口气，他要是死了，皇帝是不是就会让自己给这鸟陪葬啊，想来自己好歹也是个威名远播的将军，要是真为了只鸟丢了命，祖宗们怕不是要集体掀棺材板了。

渊澜醒来的时候已是后半夜了，忽的他转身，却是忘了身后的链子，这一扯，那伤口又是血淋淋的。

阮司离直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我刚给你上好的药，你个兔崽子！”

渊澜懵了，实实在在的挨了这一下，不一会儿，他就反应过来，身后是他最痛恨人族，他疯狂的挣扎起来，铁链哗哗作响，血沿着链子滑下，他喉中发出低吼。

阮司离伸手想按住他，却不料渊澜竟一口咬上，尖锐的獠牙瞬间刺破血肉，将虎口咬穿，阮司离看着那血滴滴答答，恍惚了一阵，真好，她这样想，和他一样，咬死那群王八蛋，毁了这肮脏不堪的京都多好啊，可仅仅是一阵的念头而已，阮司离忍下心里疯长的嗜杀，没对他动手。

她可以疯，但代价是毁了阮家世代忠良的风骨，让长霄军为世人诟病，她身上担的太多，多到让她疯不起。

阮司离握紧了拳，把心里的暴虐压回去，声音暗哑“别惹我，我要弄死你了，你还怎么报仇。”

渊澜松了口，兽类对危险的感觉十分敏锐，方才那一刹那，他分明从眼前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杀气和绝望，让人喘不过来气。

阮司离抬眸看他，用布条慢慢的缠在自己的虎口上，“野性难驯是好，但若想要长久，你得先学会低头，”

说着，手上一用力，拽着那链子便将他拉近，手上略微一抖，那药粉便撒在了狰狞的伤口上

“退一步，才能看见敌人的命脉，咬死他们。”

阮司离收了手，转到了他身前，渊澜这才看清了她，五官昳丽，眉眼如画，不似寻常女子那般的柔美，而是一份极具攻击力的美，似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许久未曾饮水，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阮司离愣了愣，为什么呢？大概是觉得同病相怜，大抵是舍不得这墨色的羽毛，她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但秉承着输人不输阵的心态，她理不直气也壮的回了句:“我乐意！”

渊澜不说话了，只是看自己的眼神里除了仇视又多了点别的东西，这是看傻子的眼神么，阮司离怀疑这只鸟在歧视她，但她没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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