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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
他问。
梁语陶将琴盒抱在怀里,目光有些幽怨:“就说我大二在美国读音乐学院的那一年吧。
那时候,同校的中国留学生都开始勤工俭学,养活自己。
我都二十出头了,自然也希望自力更生。
于是吧,我就向我爸妈提出,利用晚上放学的时间,去当地的华人餐厅打工,挣自己的生活费。
一切进行地很顺利,我妈虽然担心,但也最终同意了。
不过……”
“不过什么?”
这个转折在曾亦舟的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因为梁语陶的病,梁家父母从小就将她往掌心上捧,舍不得她哭舍不得她累,只消她一个轻轻的咳嗽,父母就心急火燎地要带她去做全身检查。
梁语陶还有个小她五岁的弟弟梁景初,原以为弟弟的出生会分走父母的稍许关注度,却没想到,等弟弟成年之后,竟也学着父母似的,将姐姐往天上捧,自己则像个小哥哥一样,端庄周正。
梁语陶翻了个白眼:“我进华人餐厅打工的当晚,我爸妈和我弟就立刻飞到了美国。
我后来才知道,我妈在电话里听到我要在餐厅打工之后,就立刻订了飞美国的机票。
她在电话里假意投诚,也不过是为了安抚我而已。
你也是知道的,我爸把我妈看得比命还重,她一个人要飞美国,人生地不熟的,他就陪着她一起来了。
结果他们要来,我弟也吵着要见我。
于是,一家三口全来了。”
“梁叔和岑姨也都是担心你。”
她打断他:“我还没说完呢。”
“好,你说。”
他无奈笑道。
她正襟危坐,重新开腔:“然后,当天晚上我度过了人生最难熬的一晚。
那天,我在餐厅拉琴,我妈拖家带口地带着我爸、我弟,一整个晚上,都直勾勾地看着我,点了一大堆东西,也不吃。
后来,餐厅打烊,才终于肯走。
餐厅老板看出了异样,还以为我遇上坏人了,说要帮我报警。
我只好坦诚说,那是我家人。
整一周,我爸妈他们每天都来。
结果可想而知,餐厅老板觉得我娇生惯养,连打工都需要陪同,就把我辞退了。”
说完,她拍了好几下胸口,像是这样就能缓解心中的无奈似的。
曾亦舟就近买了杯饮料,递给她:“说了那么多话,先喝点水吧。
要不待会你哪里又不舒服了,梁叔岑姨可不得带着景初找我算账。”
说起这些,梁语陶心里似乎还有气。
她径直抢过曾亦舟手里的杯子,咕噜咕噜地咽了好几口,饮料一下子见了底。
曾亦舟好整以暇地笑道:“要不要我再去给你买一杯。”
曾亦舟作势要走,梁语陶却忽地一把扯住了他,重新将他拉回长凳上。
她将两腿圈起,打坐似的摆开阵仗:“别别别,我还没说完呢,先别走。”
“好……”
他重新坐下,她也同样地,重新打开了话匣子:“这件事还只是其中之一呢。
还有一次,我加入了一个学院举办的交响乐团。
乐团从建立初期就留下惯例,在每年期末的时候,必定要举行一次街头义演,义演所得募集的金额,都会用作慈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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