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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小麦先是一怔,接着便心下了然。
原来这关蓉今日跑来,明里是对她关切慰问,实则更为挂心的,却是那孟郁槐的消息,搞了半天,自己竟然只是一个幌子啊!
她一时没有做声,关蓉便觑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笑着道:“我原也不知郁槐哥昨日回来了,是听见我娘说,隔壁的关家大娘一早就满嘴埋怨他不着家,这才心中觉得诧异。
郁槐哥不是说要出门走镖吗?怎么……”
这个问题,已经是她第二次问起了,花小麦瞟她一眼,心道你上我这儿来打探有什么意思?孟郁槐出门还是在家,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拖住他的腿,不让他回家见老娘!
“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她轻轻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哦……”
关蓉似是有些失望,抿了抿唇,迟疑着又道,“小麦妹妹,我听说那姓魏的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虽只是个厨子,人脉却颇广,就连咱芙泽县的县太爷都要让他三分。
郁槐哥让姓魏的要报仇就只管去找他,不就等于将麻烦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呵呵,你来火刀村不过一两个月,我竟不知你与郁槐哥关系竟已那样好了,能让他这样为你出头……”
说完,还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这话可就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了,而且,怎么听都让人觉得酸溜溜的,花小麦心中愈加发烦,又发作不得,只淡淡道:“蓉姐你误会了,昨儿是我姐姐姐夫寻不到我,一时没了抓拿,这才去向孟家大哥求助。
想必你也知道,孟家大哥和我姐夫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发小,他帮我,自然也是看在我姐夫的面子上。
换句话说,对我这样一个根本和他不熟的姑娘,他都能如此相助,倘若你……或者村里的其他女孩儿遇上麻烦,他一定会更加义不容辞,你说呢?”
还特意似笑非笑地冲关蓉挑了挑眉,勾了一下嘴角。
关蓉被她最后那句话弄得心里很是舒坦,脸上也飞起红晕来,半真半假地往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含笑道:“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花小麦却是没耐性再和她闲扯,偏过头去看了看潘太公的院子:“蓉姐,我应承了潘太公,要帮他打理年夜饭的一应事体,这会子得先去忙了。
等改日得了空,我再去你家找你说话?”
“哎,我耽误你的正事了吧?”
关蓉懊悔地一拍手,“那你忙,你忙,我这就回家去了,我娘也等着我回去给她打下手呢!”
说着,又亲亲热热地拉了拉花小麦的手,这才喜滋滋地去了。
……
两日之后便是除夕,这天午时刚过,花二娘就不情不愿随着景泰和回了村子南边的老宅,花小麦将家里收拾了一下,锁了院门,也去到隔壁的潘太公家。
老两口买了不少食材,将厨房里堆得满满当当,花小麦去了也不含糊,立刻洗过手,将筐里的各样菜肉翻出来看了看,先捡了一条羊腿肉,煮去浮沫后斩成小块,并着切成细丝的羊肚和香蕈丁、笋丁和山药丁一同煨煮,又从水盆里捞了一条黄鱼,用香葱整条焖烧,也算是取个“年年有余”
的吉利意思。
狭小的潘家厨房里,只不过片刻功夫,便已经是水汽蒸腾,各种食物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
潘太公拄着拐杖站在厨房门口,时不时地伸头吸一口香气,然后连声劝花小麦歇息一会儿,不要太累着自己;潘太婆眼睛不好,却仍是摸索着挪了进来,死说活说,非要在旁边帮忙。
花小麦回头看了二老一眼,有些哭笑不得地将他们扶到堂屋里,摁在椅子上踏踏实实坐下了,笑嘻嘻然而却又是不容置疑地道:“我说太公太婆,您二老既然让我过来一块儿守岁,那今天这厨房就是我的,您俩谁也不能跟我抢,只要踏踏实实等着吃就行,若是实在闲得无聊,不如我去炸一盘四喜丸子端出来,您二老先吃?反正从现在起,你们都不能再进厨房,想要什么只管唤我,知道吗?”
潘太公和潘太婆两个哪肯让她再费神照顾自己,忙连连摆手说不用了,花小麦陪着他们说了两句话,又飞快地跑回厨房,看了看灶上的火,烧了个香蕈栗子鸡,接着又用煮熟捣碎的红豆泥、荤油和蒸得半熟的糯米面团做了个红豆年糕。
潘家二老年岁大了,牙口不好,因此,今天这顿年夜饭,花小麦做的大多是比较软烂的食物,而这红豆年糕,不仅应景,且比普通年糕少了一份韧劲,多了几丝软糯,对于潘太公和潘太婆来说,该是再合适不过。
忙活了一整个下午,酉时将至,所有的菜肴也都准备齐全。
花小麦先回隔壁景家小院洗去一身油烟味,换了花二娘特意给她做的新衣,再回到潘太公家时,就见二老已经将饭菜端上了桌,潘太婆还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坛蜜酒,敲开封在坛口的泥头,一股子甜甜的酒香立刻扑面而来。
院子门口挂了两个大大的红灯笼,天色渐暗,潘太公将灯笼点燃了,映得满地皆是红影;堂屋里的火盆子也点燃了,木炭烧得哔剥作响,暖烘烘的,与门外的大红灯笼遥相辉映,立刻让这有点冷清的小院喜庆起来。
见花小麦站在门外笑呵呵四处打量,潘太婆便冲她招了招手。
“来来,麦子丫头,快过来,今儿真是把你给辛苦坏了吧!”
她就是乡间最常见的那种老太太,对年轻后辈们总是有无限的疼爱,一下子将花小麦拽进怀里,叨叨咕咕道:“这可怜儿孩子,今儿就跟着我和你太公一块儿过年啦。
来来,你尝尝那蜜酒,那还是我家老大去年过年拿回来的呢,说是可贵了,平日里我们俩老的,根本舍不得喝!”
“菜都没吃一口,喝什么酒,要醉的!”
潘太公将热气腾腾的瓦罐端上桌,白了潘太婆一眼,没好气地道,“麦子累了这大半天,怎么咱也得先尝尝她的手艺再说!
赶紧上桌,都不是外人,就别客气了。”
花小麦扶着二老在桌边坐了,自己也坐下来,将那红豆年糕给他们一人夹了一块,笑嘻嘻道:“太公太婆,别的菜都还犹可,最要紧的,这个你们可得趁热先尝尝。
吃了这红豆年糕,明年一年,你们的日子都一定会甜甜蜜蜜,又红又火!”
潘太公果然咬了一小口,笑得合不拢嘴道:“果然好东西!
这糕一进嘴,碰到舌尖仿佛立刻就化了,甜却不腻,满嘴都是个香!
麦子,我只知你做菜有一套,却不想,连这糕饼你也能张罗得如此齐整,这若是开个点心铺子,必定是要赚的!”
花小麦也不谦虚,一扬下巴乐颠颠道:“太公,这糕饼我做得也不过就是这样,要说我除了做菜之外最擅长的,却得属那各样蜜饯。
什么青脆梅、糖杨梅、盐李子、酥杏仁……那才真叫当得起一个好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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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小麦同学的年夜饭提前吃上了,某禾也提前祝大家新年好,来年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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