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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萌萌边哭边说，&ldo;陆笙，我坚持不下去了。

&rdo;&ldo;为什么？到底怎么了？&rdo;许萌萌看着陆笙，摇头说道，&ldo;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嫉妒你。

&rdo;&ldo;我……&rdo;&ldo;你从来没为金钱忧愁过，&rdo;许萌萌说，&ldo;我家里为了我学网球和打比赛，现在每年都要给我贴钱，我爸妈都是工薪阶层，本来就赚得不多，我一年少说要花他们七八万。

我觉得特别对不起爸妈，真的。

&rdo;&ldo;你可以赚呀，多打几场比赛，赚奖金。

&rdo;&ldo;我也想赚奖金啊，可是谈何容易！

&rdo;许萌萌捂着脸，哭泣声透过手掌的缝隙传出来，闷闷的，细小的，哀伤的。

她说，&ldo;我现在打一场赔一场。

&rdo;&ldo;萌萌，我觉得你还可以提高，你不要放弃。

&rdo;&ldo;我已经二十岁了，现在做不到，以后也做不到。

拿不到赞助，赚不到奖金，我打球就一直这样入不敷出，一直花父母的血汗钱。

&rdo;陆笙难过极了，她不想看到许萌萌这样。

如果可以，她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

她想了一下，说道，&ldo;我这里还有点钱，要不你先拿去用？等你赚了再还我。

&rdo;许萌萌抬头看陆笙，似乎是料想不到陆笙会这样说。

陆笙看着满面泪痕的许萌萌，特别真诚地点了点头，对许萌萌说，&ldo;我相信你能赚回来的。

&rdo;&ldo;可是我不相信。

&rdo;许萌萌低头又捂脸哭起来。

陆笙有些无奈，&ldo;你不要这样嘛，打起精神来！

&rdo;&ldo;不，陆笙，你听我说。

根据去年的官方统计，女性职业网球运动员中，只有排名前百分之六点五的球员能够获得盈利，剩下的都是赔钱的。

我没办法达到那前百分之六点五，我只会一直赔钱赔钱赔钱。

你说，我打球还有什么意义？&rdo;陆笙几乎要被许萌萌说服了，可她还是觉得可惜，小声说道，&ldo;但你喜欢打球啊……&rdo;&ldo;喜欢不能当饭吃，人无论做什么都首先要填饱肚子，&rdo;许萌萌抹了一把眼泪，抬头直视陆笙，说道，&ldo;所以现在你知道自己有多幸运了吧？&rdo;陆笙抿嘴点了点头。

她一直知道自己有多么幸运。

因为她有南风。

这晚许萌萌哭了好久，却终究是心意已决，陆笙劝不动她，只好和她一起展望她退役之后的人生。

许萌萌为了打球耽误了学习，又没有陆笙那样的专业成就，上大学的道路是走不了了。

她跟陆笙说，自己想退役以后去网球学校当教练。

这个打算非常现实也非常可靠。

陆笙表示双手支持，然后她听许萌萌科普了一下网球教练的收入，继而更加地支持。

这个时候许萌萌的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

许萌萌的退役手续办得很快，过了几天，她请大家吃了一顿晚饭，当天晚上就收拾东西要离开了。

离开之前，许萌萌把徐知遥约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那时候大家都在训练，他们俩在训练室外边的路灯底下站着，徐知遥有些别扭，虽然和许萌萌还算熟，但他很少和许萌萌单独在一块。

尤其是，他已经知道了许萌萌喜欢他。

许萌萌眨眨眼睛，看起来萌哒哒的，问徐知遥：&ldo;我就要走了，你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rdo;徐知遥想着今天餐桌上许萌萌说过的话，觉得心里头有话不吐不快。

他问道，&ldo;你是不是一直觉得陆笙之所以能有今天，是因为比你幸运？&rdo;许萌萌愣了一下。

她不好意思说&ldo;是&rdo;，但是从她的表情里，徐知遥知道那必定是肯定的回答。

徐知遥：&ldo;那我问你，假如给你一个南风，你能成为陆笙吗？&rdo;许萌萌沉默了。

陆笙钻研别人球技的时候她在钻研别人的八卦，陆笙加练的时候她早早地回去玩耍，陆笙打球时从不分心，陆笙输球时从不气馁，陆笙专注，坚韧，有心胸……她呢？她有什么底气、有什么资格敢说自己也能成为陆笙呢？是，陆笙运气是好，但好运气远不够成就一个陆笙。

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许萌萌潜意识里一直在自我催眠，告诉自己：我不如陆笙，是因为陆笙运气好。

也许只有这样，她才能好受一些。

现在，她最后一点自我安慰都被无情地剥扯下来了。

有时候许萌萌挺讨厌徐知遥这一点的：他看得太通透。

这晚陆笙和许萌萌说好了要送许萌萌的，可是许萌萌甚至没给陆笙一个告别，就默默地离开了。

陆笙看着空出一半的宿舍，回想着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突然很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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