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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上难解之事,便常去听他解惑。
他倒不歧视权贵,只说庆乐王是“厚道人”
,便交往起来。
今日他在庆乐王府上下棋,正逢燕国公来求医,便拍拍衣衫起身,道:“遇上便是有缘。”
就这么跨上医箱来了。
他肯出手,庆乐王自然珍而重之,忙遣长史来禀明原委,说,“可见府上女公子是有福的,必然能逢凶化吉。
且勿忧虑。”
说是这么说——然则面对一个以“判死”
成名的大夫,燕国公第一反应还是“宁肯令旁人来”
。
白上人却不理会他的忐忑。
进屋瞧见林夫人,他也只微微点头。
便放下肩上医箱,取了酒水净手,上前来看雁卿。
看见雁卿,便愣了一愣。
林夫人忙道:“撞在门闩上昏厥了,已三个时辰,还没苏醒过来。”
白上人点头,便行望闻问切之事。
待一番诊治下来,便缓缓说,“竟是多思多虑,常忧常苦的脉象。”
林夫人便道:“上人说笑了。
小女才八岁,且……人人皆知,她是最不机敏聪慧的,能有什么忧思。”
白上人却疑惑了,“不机敏聪慧?”
赵世番道:“三岁才会说话,常有人说她是痴儿。”
白上人就冷笑道,“多嘴多舌那是自作聪明,真聪慧则必多思而少言。”
又道,“罢了,她到底年幼,再聪慧也不至思虑到这般地步——她幼时可曾受过什么惊吓磨难,易成梦魇的?”
他话一出口,赵世番与林夫人脸色便同时煞白。
林夫人几乎站不住,扶着丫鬟的手缓缓坐下去,身上依旧在抖。
赵世番也沉寂了许久,才说,“她原本有个双生哥哥……一岁半,刚刚能走会跑的年纪便没了。
就在她眼前。”
便又红了眼圈,再说不下去。
白上人掐指算了算时间——他交游广,也算博闻之人,立刻便想到相关的流言,已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虽凉薄,意识到传言是真,竟也不忍再说了。
只道,“将那缠念掐断,大约她便能醒。”
林夫人道:“恳请上人施救。”
白上人就问:“要动刀,也可以?”
虽是征询,却已开了药箱取出一柄薄细锋利的剃刀来,双指按在雁卿的眉心,“她的面相过于圆满,命途也过于富贵。
有道是月盈则亏,人满则损。
太圆满了招小人,太富贵了生坎坷。
又有智者多虑、傻人傻福之说……可见好未必好,不好也未必不好。
我这一刀下去,不免要留个疤、改个命,许还会损了她日后富贵。
却横竖能了断此刻烦恼,这也不要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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