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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差没说出来:皇上,媛儿想看你爬墙!
和她斗,想当年在泯山什么山没爬过,什么洞没钻过,若没有这等本事,早就被东越的官差捉了去蹲大狱了。
兰天赐看着少女眼睫如小扇地煽着,笑得张扬,身后是既将沉落的夕阳,卷着晚霞,衣袂飘飘,豁然笑开,满斛琉璃的双眸看着她,唇角拉出与少女如出一辙地璀璨笑靥。
谢良媛见他不动,尽是望着她笑,脸上染上红露,心底却划过一丝狡黠,调了一下声线,突然,如孩童般顽劣地大嚷,“捉贼呀,有人偷金桔啦,乡亲父老们,快来呀,有人偷金桔啦……。”
而后,站在墙头的少女抱臂,示威般地抬了抬下巴,嘻嘻哈哈笑着,“别说我没提醒你哦,再不跑,就迟了。”
果然,苑门后一阵动静,有个妇人拿着一把扫把冲了出来,嘴里大声嚷着:“我打死你们这些小偷,居然敢偷东西。”
兰天赐凉凉地瞥了墙上兴灾乐祸的少女,走到墙边,打开侧门,在谢良媛的目瞪口呆中,绕过墙,走到她的下方。
“你,你犯规了。”
谢良媛气结,她怎么没发现,原来后院还有一个小门?
兰天赐看着她时而不满,时而懊恼,时而纠结的表情时,俊美无铸的脸在霞光中清晰深邃,琉璃眸极其魅惑地一弯,展开双臂,诱哄,“不想被人用扫把打下来,就跳下来,朕接住你。”
许是男子的声音如魔音灌耳,许是男人的容颜太撩人心。
谢良媛被眼前的美色晃得双膝无力,居高临下,视线象管不住般地看着男人雪白的衣襟里那精致的锁骨,咽了一下口水,身后,突然响起女人骂咧咧的声音,“还是个女偷,好呀,我替你爹娘教训教训。”
谢良媛秀眉急蹙地跳了几下,转首便见那妇人抡着扫把朝自己冲过来,哀叹一声,闭眼一跳,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太阳渐渐落山,两人并肩绕着湖堤慢行,偶遇不便行走的地方,兰天赐会牵她跨过,遇到石凳,他会停驻,让她坐着休息片刻,他话不多,都是她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他听了有趣,就会摸了一下她的头,有时听出离谱的味道,他会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此时,居住湖畔的人家坎烟正浓,所以,堤岸上极少遇见人。
温馨在静宓的长堤中渐浓,至一处亭台,谢良媛将怀里的金桔放在亭里的石桌上,挑了几个形状好的,“你在这等一下,我去把桔子洗洗。”
兰天赐迅速拉住她,从她手上接过金桔,唇边略挑,“不要碰冷水。”
谢良媛摇摇首,心里滚过丝丝甜馨,眸含了醉色,双颊如敷薄烟,“不会是这么娇嫩,平常也是要洗手的。
放心,我就洗两个桔子,我们好不容易偷来的,不吃对不起自己。”
兰天赐嘴角轻微掠出弧纹,不置与否,拿了桔子迅速步出阶梯,走到了湖畔边。
看到帝王蹲下时,衣袍迅速被湖水沁湿,她的眼睛被刺了一下,她心底尽是诉不出的迷茫和惆怅。
她擅观察,所以,她清楚地看到他眼里仿佛有两种感情在交错,时而浓烈让她感到无措,让她想起他一声一声的“阿惜”
,仿佛两人是一对久别重逢的爱侣。
她不敢去细想那究竟是什么,只想在嬉笑中,佯装什么也不知情,让一切随风而逝。
时而他的眼底尽是怜惜,唤她一声“媛儿”
,倒让她心头稍懈,许是他是一个医者,看着一个弱小女子,天生仁心。
兰天赐转首便见亭台中少女眼中的凄惶,眸光深许,缓缓步至她的身边,再定睛瞧时,她已然是一副没心没肺的笑,他心头一恸,毫不犹豫将她抱进怀中,“阿惜,我想看你笑,从内心里发出的那种笑。”
扰了他七年的梦,醒来时,仿佛雁过无痕。
但今日在展示厅里,在血色玉雕人前,他看着她无声哭泣,听着她近乎自残地反复诉说自已死亡前的痛楚,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她一滴滴如冰棱般的泪,淌在他的胸口,蚀进他的心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极力想抚平这孩子心中的痛,有一瞬间,他甚至想撕裂时空!
他知道这种情绪绝不会仅仅来自对一个惨死女子的同情,也不可能是短短几次接诊后,这个女孩就轻轻易易地走进他的心。
他知道,心底某一个被隐藏的角落,仿似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悄悄打开,有一种尘封的情愫悄悄地探了出来。
他抬了她的下巴,纤长手指轻划过她弯弯的眉眼,毫不思索地自然吐露:“阿惜,如果你生气,就学会发脾气。”
他的指尖轻触上她眼角,沾了一点湿意,“如果你难受,就学会流泪。”
谢良媛强抑着心头的澎湃,她从不曾知道,原来,当你遇到可以感动你的人时,你只想落泪。
“夏凌惜已死,从此你唤我良媛,可好?”
“好,你喜欢就好。”
他笑了笑,复捧了她的脸,两人近得可呼吸相闻,他正色地轻唤一声,“媛儿。”
她突然低了首,蹲下身,掬起他湿了一大片,还在滴着水的袍底,用力绞着,将水渍绞干。
起身时,他已拿出帕子,擦着她的手,微微斥责,“不要去碰冷水,总是不肯听话。”
突然,一滴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一惊,抬了她的下颌,只见她,盈盈泪光,如盛满着千斛明珠,羽睫轻抖中,一滴泪如珍珠,滚落:“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夏凌惜。”
“你被人掳走时。”
谢良媛闭上眼睛,让泪水在从鼻腔里淌进腹中,再睁开时,已然平静,“你为什么会将我和夏凌惜联系起来。”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摇摇首:“就算是我现在当着谢家所有人的面说我是夏凌惜,也未必有人信。”
在谢家,查出周玉苏是假冒她,甚至查出玉雕人就是夏凌惜也不难,因为有活口,比如钟氏,比如在南宫茉监视下的珞明。
但不可能凭此就猜到她就是夏凌惜。
“南宫茉。”
他慢不经心地回了一句,缓了会又添一句,“南宫茉此前,她因与夏凌惜之的打赌失败,订下契约而受制于夏凌惜,突然去了谢家,令朕不解,南宫茉这要的身份的女子,既使流落民间,骨子里带来的优越感,是不会轻易被人差谴。”
兰天赐并没有道出自已做了七年的梦,梦中看到她在玉窑中死去,因为说出来,更让人觉得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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