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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邵庭说:“还是由我和龙师长轮流照顾,时辰不早了,沈小姐先回去休息,明日再来探望。”
沈佩珊摇了摇头:“我不困,你们回去休息吧,我一人在这就可以了。”
韩邵庭见她态度坚决,只好先行告退,留了人在门口把守,嘱咐说,“喻帅醒了,马上通报给我。”
沈佩珊拉了椅子,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呼吸均匀的喻河远。
刚刚那一针用量不小,可他睡的并不沉,仿佛被梦魇着,不时挣扎一下,额头上冒着虚汗,她拿出帕子,小心地试去汗珠,又帮他掖好了被角。
他是军人,直觉一向敏锐非常人可比,虽说有药物作用,还是凭着一点直觉抓住了那只掖被子的手,想睁开眼却又睁不开,迷迷糊糊只觉得是苏晩坐在跟前,嘴里喃喃地叫着:“angle。”
(苏晩的英文名)
沈佩珊怔了怔,见抽不开手,便任由他拽着。
喻河远醒了过来,只觉得头疼欲裂,四肢百骸像是无数蛆虫啃咬,眼前迷迷糊糊的,意识模糊不清,只当是苏晩在他眼前,伸手就把她抱住,沙哑的声音充满了歉意:“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叫人叫醒我。”
沈佩珊身体一僵,见他浑身都在颤抖,眼泪,鼻涕像控制不住一样往下流,心里一酸任由他抱着,他一向是注重仪容仪表,害怕让她看见自己这副模样,蓦地放开手,地往阴影里缩了缩。
门外的守卫听见里面有响动急报给了韩邵庭和龙啸谷,两人已经赶了过来。
喻河远意识模糊,只当是苏晩回来了,又对未来充满了希望,乘着尚有些意识,让韩邵庭和龙啸谷将他跟昨天一般绑在了床上,独自忍受蚀骨般的痛苦默默挣扎,却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出一丝的意志不坚。
看他受苦沈佩珊心里就如斧剁刀绞般的难受,她后悔当日不该给他点福寿膏,在他几乎熬不住的时候,紧紧地抱着他,给他唱歌,她唱的是昆曲《春江花月夜》,空灵婉转的水磨腔细腻悦耳,却也带着一丝丝的浓浓的哀伤。
还是**岁时,她随父亲去苏州采买茶品,在戏园子里听了一曲《牡丹亭》回去便念念不忘,父亲见她喜欢,便请了戏班里的角儿来家里教她,她聪明好学嗓子又清脆婉转,没过半年就已经学的像模像样了;到底是千金小姐,学戏也只作怡情消遣,学了几段便知足了,偶尔在家里唱唱颇是风雅。
这些年来每每到了晚上,一家人吃罢晚饭便坐在大厅里,沈国立轻抚古琴,沈佩珊唱上一段昆曲,沈太太坐在一旁抱着波斯猫听着,那沈微同更是手舞足蹈地拍手叫好,那场景当真是其乐融融。
她心中念着过往,从‘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唱到了‘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等洋医生到的时候,喻河远已经在她怀里沉沉地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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