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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亭最近打工的一家快餐店就开在A大东门拐角处,全店上下只他一人可以不穿制服,且工作时间出入自由支配。
店内员工起先不满,但随着见识到这位非人类的强悍后,各种不甘全都硬生生吞了回去。
栗亭是真的强,员工的基本素养——体力、技术、脑子,他全都有,别人需要两三人干的活,他一人就能全扛,力气大,手速快,麻利干脆,一看就会,上到配菜帮厨,下到洒扫搬运,就没有他不能做的,而且特别能把握市场动向给店里开发新财路,就像给A图送外卖等等,能不讨老板喜欢嘛。
只是相对于领导的抬爱,同事间的关系就显得没那么融洽了。
怪只怪栗亭这人太不合群,明明长了一张特别出众的脸,性格却截然相反,连新来三天的小毛都知道,店里的小栗哥嘴巴毒,脾气大,爱摆臭脸,最重要的是非常非常抠门,爱钱如命,谁都惹不得,谁都受不了,招谁都别招他。
可再受不了也得受,毕竟不少人都得指望人家。
比如找不到人顶班,栗亭上;外卖太多路太远,栗亭去;店里水管漏,栗亭修;灯泡坏,栗亭装;有老鼠,栗亭逮……
栗亭、栗亭、栗亭……什么都是栗亭。
可以用一句话完美总结员工的心情——恶心死自己那恨他却又干不掉他的样子。
这不,拿着保温箱从A图一回到快餐店,栗亭又被一姑娘拦着央求。
“小栗哥……那个,我下午有点事儿,你能不能替我代下班?加班费都算你的。”
这丫头说话惯常爱撒娇,但面对栗亭的阴沉脸,语气放得十分小心翼翼。
好在栗亭没让她失望,一牵扯到有钱拿,栗亭十有八|九都会点头。
小丫头欢呼着离开,栗亭走到水槽边捋袖子洗她留下的碗。
一旁拖地的老刘瞧着栗亭那被汗水打湿的背,没忍住多嘴了一句:“小栗啊,你上周末又做了两份工吧?今儿早上上了早班,现在又连晚班,这一天总是只睡三四个小时,身体可别累垮了。”
栗亭刷碗的速度跟水流一样快,老刘等了半天才等来他一句轻轻的“没事”
。
老刘叹了一口气。
不过栗亭今天最终没有连成晚班,因为他接到了栗晗的消息,问他有没有时间回家吃饭,两人很久没见,栗晗说想他了。
栗亭六点过三分就从快餐店骑车回了家。
说是家,一年却都来不了三四次,这一次栗亭去的时候发现家门的锁又被换了。
栗亭敲门,佣人来应,见了他竟陌生得愣神,杵在那儿半点没有让开的意思,直到栗晗迎出来喊人。
“哥!”
栗晗赤着脚,蹦蹦跳跳到了面前,奶白色的皮肤在顶灯的照应下仿佛闪着荧光,
“你看我新剪的头发,好不好看,是今年最流行的深青,搞了我七八个小时呢,累死了。”
栗亭瞟了眼弟弟的头顶,微微颔首。
栗晗高兴,伸手要来挽他,被栗亭闪开了:“我浑身都是汗。”
栗晗看着栗亭热得粘成一缕缕的鬓发,还有身上略厚的T恤,转头叫道:“王婶,你去把空调调低一些。”
王婶却没动,为难的说:“啊哟,栗太太说不行的,你感冒呢,这个温度已经很低了。”
栗晗皱起眉,小声嗫嚅:“我感冒已经好了呀,妈妈真烦。”
“在说妈妈什么坏话呢?”
一道女声随之响起,就见一个风姿绰约的成熟|妇人缓缓搭着扶手从二楼走下来。
栗晗看见她连忙换上了讨好的笑容,软糯地贴过去道:“没有没有,我说妈妈最好了。”
狄薇宠溺的摸了摸儿子的头:“妈妈当然最好了,妈妈做什么都是为你好。”
“我知道我知道,”
栗晗殷勤的搭腔,注意到栗亭一直沉默的站在原处,提醒道,“妈妈,哥哥来了。”
狄薇好似这才看到这么个大活人杵在屋内,她退了一步,说:“哦,栗亭来啦。”
又回头去教训儿子,“怎么又不穿鞋,一会儿流鼻涕又要全家人跟着你闹腾。”
栗晗被念得不得已回房找鞋,狄薇等他走了转头对栗亭道:“坐着去吧,就开饭了,你爸爸等等下来吃。”
栗亭也不客气,顺着狄薇的手指在饭桌前坐下了,还给自己倒了杯水。
狄薇笑了声,坐到栗亭斜对面,取过遥控机打开电视,一下一下的换着台,偌大的大厅中只有断断续续的电视声响着。
直到走廊和楼梯处各自传来清晰的脚步声,狄薇才笑着又问栗亭:“刚从学校回来吗?要考试了?”
栗亭抿了口茶,专心的望着电视屏幕,像是没听见。
“你阿姨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栗尔杨下到一楼,正对上栗亭举杯慢品的动作,不满地问。
他个子不高,人也看着瘦弱,但外表十分儒雅年轻,一点也瞧不出年近半百,而两个儿子的模样显然很好的遗传了他。
狄薇起身迎了上去,温柔道:“亭亭刚来,还累着呢。”
转身又对栗亭说:“亭亭别介意,你爸爸也是关心你。”
“我知道,”
栗亭终于说话了,放下手中的杯子,语气真诚,“我一下太感动,忘了要回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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