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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娘端着盆等在那儿,脸上笑的温柔又模糊:“伺候公子之前你得先净身,如果不能的话,公子可不会心软的。”
红腰便走过去,她一向是个知道分寸的婢女,伺候主子的应变力也留在她这具身体。
见不管怎么“威胁”
红腰都这副样子,吉娘很是暗恨,她跺了一下脚,脸上的笑快要挂不住:“有不少女人都在公子面前失了分寸,或者总认为她们不同,实际上在公子面前,她们的心思都是愚蠢的一目了然。”
她再次告诫红腰不要有别的心思,红腰的目光看向了吉娘,那是什么样的目光,清澈见底毫无情绪,就好像不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人。
甚至不是冷酷,冷酷也是情绪,红腰的眼神就好像她已经远离了人世这些。
这眼神让吉娘心慌,因为红腰对她就好像一汪探不到底的清泉,一个人只要还有情绪在,就总有弱点,而吉娘总能够抓住这些弱点,让她们死在悔恨里。
可是红腰现在也没有让吉娘抓住她的东西,吉娘反倒觉得自己在这清澈的眼神里越来越不知方向。
再次通过那长长的隧道,吉娘狠狠把红腰往前一推,红腰整个人没入黑暗中。
黑暗里点亮了一盏盏青灯,红腰走入那里,那里的灯就立刻亮起来,后面的灯就会熄灭,所以看到红腰是永远走在黑暗中。
忽然一道笑声传了出来,不男不女:“不管是谁让你来的,那个人都犯了个致命错误。”
这声音就在红腰耳朵边响起,红腰立刻顺着声音看过去,那里影影绰绰闪现出一个人影。
首先是高挑的身形,接着出现了那人的样貌,斜眉凤眼,唇薄鼻悬,居然是个还算细皮嫩肉的男人。
让人怀疑黑暗中这把阴森的声音是不是眼前的男人发出的,就听到他阴笑了一声:“我是公子的侍从,你随我来吧。”
红腰看着他,这样的长相,却有这般雌雄莫辩的嗓音,这个男人看起来也不正常。
那人阴鸷地盯了红腰一笑:“还不走,难道你以为到了这还有回头路。”
红腰发现这个男人真是跟吉娘一样,似乎都有种神经的疑神疑鬼气质。
红腰慢慢道:“你方才说让我随着你走。”
可是他分明杵在这,却让她向何处走。
男人脸色僵了一下,手里提着的青灯照的他更吓人,他捏紧了灯,立刻拔腿朝前走去。
男人走了两步,在前头冷笑道:“听吉娘说你不怕,我倒不是很信,现在看看你的确是有个好胆子。”
红腰低着头没说话,如果没有情绪表露算是胆子大,那姑且她便认下了。
只是这里如此安静,断然不像是有五十多个女人在的样子,那她昨日听到的那些尖叫,莫非正是幻觉?
男人站在一扇门前,脸色更冷,手里的灯照亮了门上的雕花:“你自己进去吧。”
红腰走到门前,看了男人一眼:“还未请教尊姓。”
男人提着灯的手僵硬了下,粗暴地睨了红腰一眼:“姓姬,姬无双。”
红腰听见了,却没什么表示,伸手正要推开门进去。
姬无双在身后嘲讽:“连敲门的规矩都不知道吗,得看公子什么时候想见你,你才能见得着。
另外,身为公子的侍妾,竟然询问别的男人名字,真是不知羞耻。”
真是不知羞耻,红腰隐隐约约在不久前也有什么人这样说过她,可是她分明不曾做过僭越的事。
她回神看着姬无双:“可是我只问了你的姓,是你告诉我你叫姬无双。”
问姓跟问名可就不一样了,此人为红腰带路,问他姓氏可算是一种礼貌。
姬无双再次脸上一紫,就冷然道:“但愿你在公子面前,也可这么机灵。”
伸手递过来一瓶药,冷冷地:“喝下去。”
红腰看着那药,大约又是什么迷药毒药一类,让她暂时失去意识。
这世上的人,总以为让人失去意识,才会让他们有安全感。
红腰喝了药以后,姬无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红腰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雕花的木门,良久才抬起手敲了敲。
等了很久之后,也没有动静,红腰只好又敲了敲:“阎公子,婢……婢子红儿。”
但阎公子似乎真像姬无双说的,根本还不想要见红腰,理睬都不愿理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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