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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章 心死如灰（第1页）

【357】

“御非离，我知道我不应该半夜跑出去见沐泽帆，我知道我不应该不告诉你一下就去找他，可是你换位思考一下，我为什么不告诉你，我还不是怕你不高兴？我总不能半夜的跟你说我出去是为了见另外一个男人吧？”

程沐珂悠悠的叹气，“是，我承认，当初我答应过你，再也不会私下跟沐泽帆见面，但是你有没有想想我那个时候的处境？之所以答应你，不过是为了不想再继续跟你闹下去而已。

凭心而论，不管怎样，这些年一直都是他在照顾我，就算我们不在一起，但你也不能要求我抹杀过去的一切吧？我总不能因为你而放弃自己选择朋友的权利吧？”

御非离冷笑，“那你的意思，是我做错了？”

男人的身姿挺拔，洁白的墙壁上投射出一抹修长的阴暗剪影，如果看的再认真点的话，或许她会发现，男人的身子之所以会那么挺拔，不过是因为，他的身子几近僵硬。

墨黑色的瞳眸平静无澜，没有一丝波动，然而里面此刻却噙满了笑意，很淡漠，耐心的听着她的话，像是在倾听一个很有趣味的笑话一样，唇角的那抹弧度讽刺而可笑。

或许是那种长时间处于孤立状态而形成的自然保护，让程沐珂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忘不了要维持自己的骄傲与自尊，只是听到一句过激的话，就下意识的张开了自我保护的屏障，如同一只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刺，准备着即将到来的致命打击。

“御非离，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程沐珂黛眉微蹙，语气中隐约带了一丝不耐，“你仗着什么在我面前大呼小叫的质问我？好，我承认，这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是我做错了，不该瞒着你去见沐泽帆，可是你呢？你扪心自问，你对我真的做到坦诚的毫无保留了吗？你又对我隐瞒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事？这次是谁暗中跟沐泽帆玩阴的，借着他的手将莫家彻底铲除？是谁接受了‘扬帆’的钱却没有用？是谁暗中看着我们鹬蚌相争坐享其成？是谁将一切瞒天过海的暗中操控，不让我知道？是不是我在自以为是为了一点点成功而瞎得意的时候，你就在一边极尽嘲讽的看我的笑话？”

或许是真的愤怒，也或许是为了挽回自己那点可笑的尊严，更或许是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卑微的任由别人操控，程沐珂在这一刻忽然失控到了极点，就连说出来的话，都有些口不择言。

当然，极致的爆发之后，便是极致的后悔。

伴随着最后一个尾音的消失，她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到底说了些什么。

当下脸色又变得青一阵白一阵，尴尬的不知所措。

御非离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可怕。

那是种程沐珂从未见过的可怕。

也是程沐珂从未见过的悲凉。

“好……”

良久，他终于笑着出了声，“很好，很好……程沐珂，你真的……很好。”

一边讽刺的笑，一边又笑着点头，昨日的温暖此刻又全部都消失不见，徒留下了一地的心伤，“程沐珂，我们十一岁认识，到现在，二十七岁，十六年的时间，原来这十六年，我在你的心里，在你的眼里，就一直都是这样的？”

御非离从来没有一刻像是现在这样绝望。

他们是同类，所以相惜，可是他们忘记了，同类往往也相残。

因为了解对方如同了解自己，所以当摧枯拉朽的那一天到来时，同类总能找到对方身上最隐蔽的软肋，然后，执刀狠狠的捅下去。

他注定要输给她的。

爱情，记忆，伤痛，依赖，无奈和自尊。

他是如此渴望的补偿她，补偿他们的爱情——或者，这不是爱情，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拥有。

心如死灰。

绝望弥漫。

不知道是因为绝望还是因为颤抖，男人的声音甚至都染上了一丝颤抖，像是正在处于极端悲凉的边缘。

光线明明如此鲜明，只是程沐珂却再也无法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视线渐渐开始变得模糊，再无清明。

她并不是那个意思，她以为他会懂的，他应该懂的，她知道自己不应该那样说，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再难收回。

在冲动与失控之下，有很多事情的真相都一一被掩埋。

程沐珂不知道，其实，在十年前她离开C市后，御非离就选择了金融管理，然后一步步在商业这条路上披荆斩棘，无往不利，同时，也暗中一点点的摧毁着莫家，用流转资金收购着莫家的那些小股份。

而之所以做这些事情，也不过是想，等有一天她回来的时候，让她亲自见证那个曾经害的他们一家人家破人亡的人的一生心血全部付之一炬，然后将他打入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这十年中，他经历了很多，无数次的说着要放下这个人，放下这段感情，但是，却始终都没有放下，因为他还有所期待，他还期待着，那个女人早晚有一天会回到他的身边，而这些，就是他送给她的最好的礼物。

认识这么多年，程沐珂的心思，他又怎么可能一点都不了解？

世界上，最了解她的，除了他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

虽然嘴上没有说出来，但是她怎么可能就这么甘心，不将那个老狐狸置于死地？程沐珂心中肯定是想看着莫远付出惨重代价的，所以为了她的心愿，他也一直在默默努力。

他向来做事谨慎，而且这些事又做的天衣无缝滴水不漏，生怕让对方察觉，一直都在小心翼翼的进行着，莫远这么多年也是真的没有察觉，虽然做事也一直都很谨慎，但是却没有明确的防备他。

直到十年后程沐珂回来，亲口对他说出，她要借助他的力量毁了莫家，要他助她一臂之力，他才渐渐让那些事情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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