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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死之人,哪能再活回来?
可在四年之前,村西边的吕太公去了京城一趟,没把山中采的药卖出去,反倒推着板车带回个少年来。
那少年还是个病秧子,一进村就惹得乡亲们来围观,老丁头也来了,只看了那少年一眼,就猛地冲上前去,死死抱住人家,又是哭又是笑的,一口咬定了这孩子就是自家的儿!
吕太公拗不过他,眼睁睁看着老丁头从自个这里抢走了人,藏到自家小木屋里当宝贝似的照顾、呵护着。
过了十天半个月,吕太公给的药见了效,少年的病稍好,老丁头才带着那孩子在村子里转了一圈,逢人就说这是他的亲儿子丁小郎,邀村里乡亲们晚间来家中聚聚,把自家酿的果酒拿出来,大伙儿一起高兴高兴。
村民们来是来了,心里头可都亮堂着,知道那少年不是老丁头的亲儿,只是不忍揭穿罢了。
酒酣耳热之际,大伙有心试探那少年的来历,却不料,少年病中昏睡十多日,醒来后,竟记不得自己是谁,老丁头说他是自个的儿,他就茫茫然眨个眼,而后,又乖乖叫了老丁头一声“爹”
。
村民们见这少年果真失忆,又体弱多病、孤苦伶仃,也就好心接纳了他,将他当作村里的一份子,一口一个“丁小郎”
地唤着,时不时送些药来,帮衬照料,善良的人们十分热心。
这四年,少年就以“丁小郎”
的身份,在这个宁静的小村庄,与朴实的村民们相处着,老丁头当他是个宝,田里粗活舍不得让他做,叫他好生养病。
若是实在闷得慌,丁小郎偶尔也会去后山,帮吕太公采些药。
只要丁小郎一出家门,吕太公的孙女就会跟着来,一路上总粘着他,粘得他极是无奈,时常苦笑着问:
“小蛮,你抱着这块石头干吗?”
吕小蛮紧紧抱着块大石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吃吃地笑:“小郎哥哥刚才弯腰把手伸过来,不是要采它么,我帮你采!”
“这是石头,不是药啊!”
丁小郎弯腰伸手,拍拍树阴底下这块石头,“我是想坐这儿,歇歇脚。”
“那你坐,赶紧坐吧!”
吕小蛮露着两颗虎牙,冲着他“咯咯”
直笑,扒拉着那块石头,催人赶紧坐。
丁小郎额头冒汗,猝然大喊:“二虎子——!”
草丛里簌簌一响,猛地蹿出个人来,是个虎头虎脑的憨小子,闻声蹿出来,奔到小蛮面前,一把将她拽起,气呼呼地道:“他有啥好的,你整日跟着他,看他都看傻了吧?”
“怎么又是你?!”
她粘着丁小郎,二虎子就粘着她,尽管她曾多次警告他不要跟来,他偏要悄悄跟着,还躲到草丛里偷听。
“是俺咋了?是俺就不行么?”
二虎子猛拽她,想把她带回村去。
吕小蛮低头猛咬他的胳膊,痛得虎小子哇哇大叫,两个人又是吵又是闹,折腾得好不欢快。
丁小郎坐到石头上,托腮看着那两人打闹一阵,猝然喊一声:“山苍子、见风消、竹根七……”
打闹中的两个人,猛地停了手,拔脚飞奔,往灌木丛及疏林两头跑,各自采来草药,背着蒌筐,返回原地一看:方才还坐在石头上歇脚的人呢?
一会儿的工夫,怎么人就不见了?
“小郎哥哥——小郎哥哥——”
吕小蛮慌了神,急忙往山上找。
二虎子紧跟在后面,也是满脸担忧之色;
“小郎哥哥有病在身,独自走山路,会不会出事?”
山里头有野兽,两个人都不放心他独自进那深山老林,急着往山上找,边走边喊,还是吕小蛮心细,依着以往的经验,寻到山崖峭壁那边,果然看到丁小郎站在山顶悬崖边,独自纵目远眺。
“他怎么又来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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