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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手帕放在鼻端,“噗”
地一声揩了满腔的鼻涕,师叔一脸嫌恶地将我望着,师父怔了怔,骇异无比:“这、这可是我的方帕……”
我当然知道这是师父的方帕,可方才明明是他自己递过来的,如今竟是要找我讨回去不成?真是有够小气的!
我善解人意地将那方帕递给师父:“哦,还给你……”
师父:“……”
翌日,我们和师父一起下山,却在山脚下的十字路口分道扬镳,师父往左,我们往右。
没想到师父是个重情重色的小男人,一心只挂念着尹若姑娘,说是不放心她一个人,于是竟不顾我这个徒弟的死活了。
离别的时候,师父连句动情之言都没有,只让师叔务必要陪我去陈国的洛城。
这么多年来,我终于又可以下山看一眼外面的世界,因此我很快就忘记了被师父无视的小小不快,满心欢喜地倚在车边看那云雾缭绕的迷蒙群山,听那清脆轰鸣的山涧流水。
从小在百丈岩长大,千仞山四季迷人,景色瑰丽,比眼前这些景色美上好几十倍,然而,此时我胸中充溢着满满的自由,因此看山乐山,看水乐水,神清气爽、如有神助、飘飘欲仙、振翅欲飞……
我将头探出窗外,好奇地看着眼前这陌生又亲切的一切,兴奋不已,高兴得手之舞之,足之蹈之,直想放声长啸。
师叔似乎是见不得我这般高兴,特意好心好意地提醒我:“女孩子这样抛头露面恐不大好,别忘了你师父的叮嘱,还是赶紧把面具戴上吧。”
“嗤”
地一声,仿佛一盆冷水泼在炙热通红的铁鼎上,我热情顿消,不悦地白了师叔一眼,只得乖乖从包袱里掏出那人皮面具,却压根儿不想戴上,便放在手中恹恹地把玩着。
我自然还记得昨天晚上,师父将这人皮面具拿给我时那番语重心长的“教诲”
,师父说:“世间险恶,不知有多少人觊觎我们百丈岩的结魄珠和幽魂镜,因此你们千万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我爽快地点头,向师父拍胸脯保证道:“这还不容易!
只要我们不说,就没人知道啦。”
是啊,这么多年来,我们百丈岩与世隔绝,况且我从来都不曾离开过百丈岩,外面的人怎么知道我长什么模样?
师父却摇了摇头,一对浓黑的俊眉拧了起来:“若是以往你那副尊容,我倒还放心,可如今太乙真人给你做的这张脸这、这么漂亮,足以倾城,因此还是不要抛头露面的好!”
“……”
我的脸估计皱成了苦瓜,“可是、可是这面具又不太透气,戴起来多难受啊……”
师父凌厉的眼神淡淡扫来,我的声音渐渐低如蚊蚋,几不可闻。
师父又一声轻咳,我只得硬生生吞下口中的嘀咕,赶紧堆起笑脸来信誓旦旦道:“这面具这么漂亮,容儿一定记得戴,一定记得戴!”
师父满意地笑了笑,从桌上拿起面具递给我:“你戴一戴试试。”
我“欢天喜地”
地接过那不甚透气的面具,认认真真地戴好后往镜中一照——
呀!
俨然一个器宇轩昂、气质非凡、玉树临风的翩翩美公子!
于是,我开始了身不由己的女扮男装生涯,欲哭无泪啊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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