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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彻倚在柴扉上，没有应声。

老骆见沈彻不肯往里走，便道：&ldo;去我哪儿坐坐？&rdo;老骆的茅屋比那三好居可就差多了，不过四面透风，在盛夏倒也凉爽。

两人面对面坐定，老骆正要烧水煮茶，却听沈彻道：&ldo;不喝茶，有酒吗？&rdo;&ldo;哟，你平时不是说，饮酒伤神智，只喝茶不饮酒的么，今儿是怎么了？&rdo;老骆笑道。

下山路（下）沈彻如何能不明白老骆这是涮自己呢，只是他没心情和老骆抬杠，只问：&ldo;到底有没有酒？&rdo;&ldo;有，树根底下埋了都十年了，今天你有幸，我去挖出来。

&rdo;十年的女儿红，酒色黄澄，酒香醉人。

一坛酒下去，连老骆都有些晕晕乎乎了，再看沈彻，目光却是比没饮酒之前更清明了。

所谓借酒浇愁愁更愁是也。

&ldo;你这酒的酒劲也太差了。

&rdo;沈彻意犹未尽地饮下最后一杯酒。

老骆道：&ldo;没见过你这样白吃白喝还这么挑剔的。

嫌酒没劲是吧，来，咱们过几招，你就有劲了。

&rdo;沈彻挑眉道：&ldo;看来是我说错话了，你这酒是有来头的？十年女儿红，给谁准备的？&rdo;&ldo;给你娶媳妇准备的，你要再晚个十几年成亲，二十年的女儿红就有劲了。

&rdo;老骆道。

&ldo;谁跟你说我要成亲了？&rdo;沈彻奇道。

老骆但笑不语，&ldo;废话多，爽快点。

&rdo;老骆的话音还没落，手里就已经走出了两招，不过顷刻间，这两人已经远离小茅屋四、五丈了，边走边打，一盏茶的功夫已经过了五十余招，若是有人旁观，只怕连他们是如何出手的都看不清楚，只见漫天的拳脚身影。

&ldo;不打了不打了。

&rdo;老骆气喘吁吁地扶住腰，从树梢上飘落地面，一副快要不行了的模样。

虽说如此，老骆嘴上却道：&ldo;你这不行啊，以前哪回我在你手里走过了百招的？这回都五百多招了，你还耐我不何。

&rdo;沈彻从树上飘下，仿佛没听见老骆的话似的。

&ldo;啧啧，心镜碎了，可叹可叹。

&rdo;沈彻这门功夫，玄之又玄，讲究的是心平如镜，心空自如，可察万物，可料先机，他心镜未碎之前，老骆的一举一动都躲不过他的法眼，老骆自然就走不过一百招。

如今么，心镜一破，自然要被奚落。

老骆得意地拍了拍沈彻的肩膀，&ldo;不过也没什么可惜的，你这门功夫本就没有道理，学起来一点乐趣都没有。

什么心空自如，那还不如干脆当和尚算了。

到我这个年纪你就知道了，什么盖世神功都是个屁，临老了孤零零的连个烧柴做饭暖被窝的人都没有，哎，有什么意思？&rdo;沈彻道：&ldo;有话你就直说吧。

&rdo;老骆不好意思地笑道：&ldo;你别怪我幸灾乐祸，你这是栽谁手上了，上回你带来的那丫头？&rdo;沈彻道：&ldo;你怎么知道是她，而不是别的人别的事？&rdo;老骆道：&ldo;这还用说吗？菜烧得那么好吃，要不是你护着，我非得抢来关在山上天天给我做菜不可。

再说了，小姑娘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还上得床，你不栽她手里，还能栽谁手里？&rdo;沈彻闻言直皱眉头，&ldo;想不到你年纪一大把了，还有偷听的怪癖？&rdo;老骆当然不肯承认，&ldo;我不过是打了点野味想去感谢她，哪知道你们胡天胡地的声音一点也不遮掩，你怪我偷听，我还没说你不要脸呢。

&rdo;人之情发乎自然，算什么不要脸？忆及那日的种种，沈彻不由想笑，但笑容却怎么也扯不出来，纪澄当日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他是一叶障目，尽然没看清楚。

老骆又拍了拍沈彻的肩膀，&ldo;你别怪我倚老卖老，人只有到了这个年纪，才明白什么是最可贵的。

功夫坏了还可以再练，人没有了可就找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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