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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在这儿,她只能沿着这惟一一条路前进。
达雅的母亲来看过我们两次,她不自觉地要把达雅拖回那琐碎狭小闭塞的生活中去。
我努力劝她不要再让自己旧的生活绊住女儿的前进,但看来不起作用。
我觉得以后她会成为女儿走向新生的绊脚石,会与她发生冲突,这大概是无法避免的。
握手
你的保尔
一块在悬崖上开辟出来的平地上座落着老马采斯塔地区的第五疗养院,这是一座被树木包围的石砌的三层楼房,有一条山路向山麓蜿蜒而去,下边硫磺温泉的气味随着微风飘进开着窗户的房间里。
保尔独自一人待在屋里。
明天有一批新同志来,他也就会有一位室友了。
窗外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夹杂着谈话的声音。
其中一个熟悉的噪音——浑厚的男低音——勾起了保尔最深处的回忆。
是在哪儿听过呢?他竭力回想,终于记起一个名字:英诺肯季·帕夫洛维奇·列杰涅夫,肯定是他。
保尔充满信心地招呼一声,不一会儿,列杰涅夫已经握着他的手快乐地坐在他身旁了。
“哦,你还活着!
有什么高兴事儿吗?你情况如何,有何打算?准备病歪歪地终了一生吗?那可不成,你得学学我。
医生早就判断只有退休一条路,我却不服,一直跟他们对着干。”
他温和地笑了。
保尔听出了这俏皮话下的同情和忧虑。
他们畅谈了两个小时。
列杰涅夫说了许多莫斯科的新闻,使得保尔头一次听说了党关于农业集体化和农村改造这一重大决策。
好似久旱逢甘雨,他仔细倾听每一句话。
“我以为你正在乌克兰什么地方大干特干呢,没想到病得这么严重。
没事,我曾病得比你更厉害。
不过现在你看,又干劲十足了,记住,决不能情绪低落,那就坏了。
我有时也有消极情绪,该歇歇了,至少等喘口气吧。
年龄大了,一天忙十几个小时确实累人。
有时不只想,还动手整理资料想减轻负担。
减来减去从没成功过,还是接着干,半夜都回不了家。
大机器转得快,小齿轮也跟得快,咱们每天都在前进,我这糟老头儿也得过年轻人一样的快节奏生活了。”
列杰涅夫摸摸高高的额头,像一位父亲一样说:
“好啦,你说说自己的情形吧。”
保尔讲出自己以前的生活历程。
列杰涅夫凝视着他,目光中闪现着赞许。
浓浓的树荫下,凉台的一角,坐着几个疗养员。
切尔诺科佐夫皱紧双眉在看《真理报》。
他有着一位老矿工明显的特征:俄罗斯斜领黑衬衫,半旧的鸭舌帽,黝黑苍老的瘦脸,好久没刮的胡子和深陷的蓝眼睛,其实十二年前他就放下铁镐领导边疆地区的工作了,不过外表看来他好像才从矿井下上来。
他是边疆区党委和政府的委员,久治不愈的腿部坏疽一直折磨着他的体质,迫使他卧床已近半年,他恨死了这条病腿。
他对面正抽着烟卷沉思的是亚历山德拉·阿列克耶夫娜·日吉廖娃。
她才三十七岁,党龄倒已有十九年。
在彼得堡做地下工作那阵儿她被人家称作“金玉姑娘”
。
早在她还是个小女孩儿时,她就已经知道了流放西伯利亚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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