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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星一愣:“曾总?”
林镇摇头:“她那位置的人是不会跟底下小人物生气的,级别相差太远。”
那就是……
她低声:“不至于吧。”
“不至于?大老板过来视察,先不管你那番话说得对不对,至少有条有理,视角独特。
你一小工程师表现得比部门主管还出风头,是个人心里都不会太舒服。
最关键呐,你提的问题,让他无法回答。
赞同吧,和公司理念相悖;不赞同吧,谁知道未来会不会采用?”
“……”
他这一分析,纪星顿时也知失策。
只想着在大老板面前表现,哪里想到这层关系。
林镇见她茫然无措,又安慰道:“小事儿。
别往心里去。
以后注意就行。”
纪星却没法不往心里去,不仅因为陈松林平日对她相当好,更因为他是她直系上司,掌管生死。
职场一言一行,当真如履薄冰。
纪星很快找了个理由去汇报工作,跟陈松林对接聊了会儿。
见他还和往常一样和煦,便松了口气,猜想是想多了。
她双眼迷蒙走出房门,合租室友涂小檬一身卡哇伊的兔子毛绒睡衣从卫生间出来,准备回屋睡回笼觉。
涂小檬是个微博美妆达人,粉丝小几十万,不怎么红,但养活自己还是绰绰有余的。
纪星哀鸣:“什么时候能不上班让我一觉睡到自然醒,啊~~!”
涂小檬说:“再坚持一下,星期四了,长征即将结束。”
纪星从卫生间里探出脑袋:“星期四?我以为今儿星期三。
你确定一下!”
“四,我确定。”
纪星双眼发亮,棒!
赚了一天!
洗漱完毕出门去,正值早高峰。
地铁站人山人海,如过江之鲫。
人们的呼吸体味纠缠在一起,凝结成一股难以描述的怪味,偶尔参杂一丝不知谁买的鸡蛋灌饼气息。
纪星像一片树叶,随着人群的河流涌过地下通道,过了安检,涌上站台。
她背冒虚汗,拉开羽绒服拉链透气。
身后的人挤得紧,像严丝合缝粘在一起的饺子皮。
举目望去,站台上满是黑压压的人头,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有眼珠划过一丝警惕的光,只为蓄力挤上即将到来的地铁。
忽然,隧道里溢来一阵风,如轻风拂起松涛,站台上人群骚动一下,人与人压得更紧密了。
蠢蠢欲动,虎视眈眈。
穿堂风涌来,列车进站,减速,上班族们随之加速移动,涌向狭窄的地铁门,中间那条留给人下车的通道早被堵得水泄不通。
门开的一瞬,冲挤!
纪星夹在人群中间,巨大的压迫力来自四面八方。
她早已失去自控力,身不由己往车内涌。
可车内早就装满了前头无数站点的上班族们,外边的人推着攘着,里边的人叫着抵抗着,如冷兵器时期的两军交战,盾牌对攻。
这一站只挤上去三四人,满载的车厢如装满米的麻袋,无法再塞进去哪怕多一粒米。
外头的人还在挤,里头的人愤怒抵抗。
纪星被人潮冲向车厢,卡在屏蔽门和地铁门之间的缝隙里,潮流突然阻滞,进无可进,后无退路。
只能等下一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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