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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在墙边坐了多久，看门的老头进来喊他：&ldo;李根年，李根年，外头有美女找。

&rdo;一车间的工友哄笑，他在众人的注目之下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慢慢一步一步挪到车间外头。

然后，他就看见了季棠棠。

天气很冷，天上飘着雨丝，季棠棠站在厂房对面的一堵灰墙之下，身旁是一棵光秃秃枝桠的树，她穿黑色的长款薄羽绒服，雪帽上缀了一圈棕灰色的柔软绒毛，灰色的紧身裤，黑色的长靴，长长的卷发，半仰起头看光秃秃枝桠上一个废弃的鸟巢，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她白皙的面颊。

关于她，关于眼前的场景，都是黑白、灰色调，像是一幅黑白的画，又像是另一个沉默的不被打扰的世界，有一个肥嘟嘟穿玫瑰红的女人从旁边经过，像是一颗亮眼的子弹，狠狠冲撞进来。

不知为什么，李根年有强烈的直觉：眼前的人，是为了大凤的事来的。

果然，季棠棠对他说的十三雁又拨了几次，最后还换了岳峰的手机去试，陈来凤家的电话始终拨不通。

&ldo;这不赖我，天意吧?&rdo;十三雁把手机扔回给岳峰，&ldo;有生意谁不做?拨通了都能断，断了再拨都能拨不通‐‐峰子，老天成心绝你的念想呢。

&rdo;岳峰骂了句什么，两手往脑后一枕，倚在椅背上仰头看厨房的天花板。

十三雁的心情反好起来，一边吃饭一边问他：&ldo;明天我陪你去古城外头晃晃?要不骑车去田埂上走走?&rdo;岳峰没有说话，半天才懒洋洋回了一句：&ldo;没心情。

我明天回去。

&rdo;十三雁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之后筷子往桌上一拍，饭也不吃了：&ldo;小兔崽子，你再说一次给我听听?&rdo;岳峰一点都不怵她，慢吞吞重复了一句：&ldo;我说我明天回去，听不懂怎么着?&rdo;十三雁气的嘴唇都哆嗦了：&ldo;好你个……小没良心的，来古城就为了给苗苗买玉?玉没买着拍拍屁股就走?那我呢?就不兴是来看我的?&rdo;岳峰坐直身子，从头到尾仔仔细细把十三雁打量了一番，再开口时，险些把十三雁的肚子都给气破了：&ldo;这不看过了吗?再多看也看不出花来。

&rdo;&ldo;峰子你逼我发狠是么?&rdo;岳峰居然让她给逗乐了，一边起身出去一边奚落她：&ldo;雁子姐，你什么段数我还不知道?你发狠?&rdo;一句话，尾音拖得极长，个中不屑溢于言表，十三雁对着岳峰的背影撂狠话：&ldo;峰子你给我听好了，你雁子姐平时不发狠，一发狠起来那就不是人……&rdo;十三雁说到做到，石头出门倒垃圾时，她正埋头撸着袖子卸岳峰的越野车轮胎，身边螺丝起子钻子等等叫不出名字的工具摆了一地都是，石头看傻了眼：&ldo;雁子姐，你干嘛呢这是?峰哥看见了不得疯了啊?&rdo;十三雁让他说的身心舒畅：&ldo;疯了才好，我就怕他不疯。

&rdo;然后支使石头：&ldo;倒完垃圾去路口给我望风去，那小子要是回来了，提前吱一声。

&rdo;石头哦一声，老老实实站路口望风去了，直到十三雁完工，也没见岳峰回来，吃晚饭时还不见岳峰的影儿，十三雁有点沉不住气，让石头打电话给岳峰，石头打完电话过来跟她汇报：&ldo;我峰子哥说不回来了。

&rdo;十三雁心里咯噔一声：&ldo;有没有说在哪?&rdo;石头的脸色有点不自然，刻意躲着十三雁的目光：&ldo;没，没说。

&rdo;十三雁眼睛一瞪，一巴掌拍在桌上：&ldo;你也要造反是不是?&rdo;石头吓了一跳，立马都招了，招供时还为自己辩白了几句：&ldo;真没说在哪，不过旁边有个女人说话，听声音像是灯红酒绿的阿甜。

&rdo;十三雁倒吸一口凉气，立时间头大如斗：&ldo;怎么碰上阿甜了啊?&rdo;‐‐‐‐‐‐‐‐‐‐‐‐‐‐‐‐‐‐‐‐灯红酒绿是古城的又一家地标酒吧，阿甜是酒吧的驻唱歌手，叶连成的前任，闵子华的心上人‐‐古城就这么大，没有大城市所谓的工作或效率去销蚀人的时间精力，其间的男男女女，关系难免复杂。

十三雁是在阿甜之后跟叶连成好上的，但她不是叶连成和阿甜断掉的根本原因，根本原因是闵子华‐‐叶连成大学四年的同窗兼毕业后一起来古城的铁哥们，叶连成无意间发现他夹在书里的阿甜照片，确认了他对阿甜有着不一样的好感之后当晚就跟阿甜摊牌了，用他后来跟十三雁的话来说：&ldo;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不能为件衣服伤了手足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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