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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得在药田耽误了一会儿,待莫瑾言和玉簪回到清一斋,午饭已经凉了。
玉簪让许婆子去热一下饭菜,又嘱咐绿萝打了水给莫瑾言梳洗,毕竟在药田里劳作,出汗是肯定的,手脚也沾了泥土,另外她自己也需要清洗干净才能伺候主子用饭。
心中挂念着温泉池的事儿,瑾言草草用过午饭,就让玉簪去请沈画来一趟,就说自己有事情想要要询问他一下。
玉簪以为自家主子惦念着播下的种子,要请教沈画种植方面的经验,不疑有他,就赶忙去了。
只是玉簪走到门口,许婆子便叫住了她:“姑娘这是去哪儿?伺候完夫人,你也不先用饭么?”
“主子让我去请沈太医过来一趟,等办了事儿我再用饭,不耽误的。”
玉簪随口答了,径直便走出了清一斋,只留下许婆子脸色微变,却没有去阻止。
正好这时候莫瑾言从房中出来,渡步来到庭院的凉亭边,见许婆子在院子里,便道:“许婆婆,烦您去泡一壶茶来,我想在这儿休息一下。”
“夫人......可是等沈太医来赴约?”
许婆子迎了上去,脸上堆着笑,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对,我让玉簪去请沈太医了,婆婆怎么知道的?”
瑾言直接答了,神色舒朗自如。
许婆子连连点头:“奴婢这就去备好热茶,只是......”
略停顿了一下,看向了莫瑾言。
梳洗过后,又刚用了午饭,此时莫瑾言只穿了件薄棉素缎的夹袄,外罩了一件湖水蓝镶银鼠毛立领的素面披风,长发斜斜松绾,插了一对小叶紫檀镶绿松石钗头的簪子,虽然不施粉黛,却乌发如云,一张小脸被银鼠毛圈儿这么一围拢,更显娇俏柔媚,活脱脱一个从画中走出来的林中仙子,让人见了就诺不开眼。
知道以莫瑾言的姿容,怕是任何男子都会忍不住想要与她亲近,许婆子犹豫再三,才又开了口:“前日里沈太医不是才刚来为夫人诊过脉吗?怎得夫人不舒服么?可要紧?”
瑾言摆摆手,提步来到凉亭边的美人靠,斜斜坐下,一手托腮,目光正好落在了以往并不起眼的那片浅滩上,心里还记挂着温泉池的事儿,便随意道:“有其他事儿想要询问沈太医罢了,并不是身上不舒服,婆婆不用担心。”
亦提步跟了过去,许婆子略微屈身低头,语气小心地道:“夫人身体安泰就好。
只是奴婢却担心......”
“担心什么呢?”
瑾言回过头来看向许婆子,不明白她今日怎么了,言辞吞吞吐吐不说,态度也过分地谨慎,看起来有些不对。
收起笑意,许婆子唤作了严肃的表情,又上前了半步,往莫瑾言身侧靠拢了些,才低声道:“夫人在清一斋避世清修,却屡屡与沈太医有所往来,若是因为调理身体需要沈太医问诊开方便罢了,因为那是于情于理的。
但这种时候,夫人请了沈太医过来一叙,却是为了其他的私事,万一叫府里的下人知道了,定然会有闲话传出去,于夫人您的名声有损。”
说着,见莫瑾言只垂目而不语,许婆子话音变得软了几分,关切地道:“奴婢看得出夫人是个聪慧谨慎之人,所以有些话也就大胆了。
您选了这清一斋来避世清修,您可知道此处以前乃是那位先夫人沈氏每次来京城的暂居之所么?”
听到这儿,瑾言终于抬眼又看向了许婆子,微抿着唇:“婆婆,您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还请明说。
你我虽是主仆,但在这清一斋里,我一直敬您为长辈,您若是有所提点,直言不讳便好,无需太过谨慎的。”
看得出莫瑾言这一番话乃是真心的,许婆子犹豫再三,眉头更是越沉越深,最后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一字一句道:“夫人,您应该是知道内情的吧,就是关于先夫人沈氏突然暴毙一事!”
不曾想,许婆子竟会道出这件隐秘之事,瑾言神色一凛:“婆婆,您知道些什么?”
“老婆子在清一斋伺候过先夫人,先夫人的尸身,也是老婆子为她收的。”
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忆之事,甩了甩头,倒吸了一口凉气,许婆子目光微沉,才哆嗦着继续道:“也罢,无论夫人您知不知道内情,老婆子只说一句话,侯爷十分看重女人家的妇道。
老婆子是怕夫人和沈太医走得太近,万一侯爷误会了,那可就跳进朝露湖也说不清了。
侯爷的怒意,想必夫人也领教过,还是注意避嫌的好啊。”
说话间,许婆子抬手,指了指湖对岸的西苑:“您看,这里与侯爷所居之处隔湖相望,您若大张旗鼓在此与沈太医交谈饮茶,必然逃不过侯爷的眼睛。
他要是看到您和沈太医来往过密,心里头总会生疑。
你们夫妻俩有些隔阂,奴婢都看得出来,但隔阂,总比误会好。
隔阂可以随着时间而逐渐消除。
误会,却需要解释和澄清。
夫人您现在闭门不出,怎么去解释,怎么去澄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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