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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兰被放在炕上,脸色惨白,满头冷汗,腹痛不止,须臾,裤子下边竟见了红!
冷凝霜眉头紧锁,对白兔说:“你去找强婶,告诉她我嫂子可能小产了,请她过来帮忙。”
强婶是村里的接生婆,对生产流产这种事比较熟悉。
白兔点点头,慌忙去了。
冷凝霜站在炕头,望着李月兰抱住肚子痛苦地扭来扭去,紧张得也冒了一身汗。
就在这时,余光瞥见冷一耗子似的偷偷蹭进来,躲在门边,怯生生又很担心地往这边瞧,那可怜的眼神让她不得不安慰:
“你娘没事,你去门外头看看强婶来了没有。”
冷一被抓包,先是唬了一跳,又听见也有自己能出力的事,慌忙听话地点头,转身跑出去。
冷凝霜收回目光,望向血越流越多的李月兰,也不知该怎么办,只能手足无措地焦躁着。
好在强婶很快就来了,说姑娘家不宜在场,将她赶了出去。
冷凝霜巴不得出去等。
强婶不愧是跟白郎中学习过的接生婆,手法老练,见孩子已经保不住了,一剂药用下去,血很快止住。
李月兰整个人像被从水里捞出来似的,面色惨白,满头大汗,整个人陷入了昏迷中。
下晚,白东川终于赶回来,怎么也没想到两口子全躺床上了,连口水都没喝,皱着眉诊了一阵,冷阿牛的腿伤得很厉害,骨头全被打碎了,能否痊愈还是个未知数。
李月兰的这次小产伤了子.宫,往后很难再孕,需要好好静养。
吉祥嫂回来说,已经通知了村里人,姜三娘停灵了,只是王木匠喝得烂醉现在还没清醒,具体什么时候下葬还不知道。
提起方才发现尸体时的情形,吉祥嫂到现在仍心有余悸,还说她一个小丫头胆子挺大,居然没被唬着。
冷凝霜敷衍地笑笑。
刚刚挂在房梁上的女尸随风摇晃的画面,在她的眼前一直挥之不去,记忆中,那画面她很熟悉。
她也不记得那是她几岁时,总之很小很小,很小的她却跟着身为外室的母亲过着极度压抑的生活,母亲几近崩溃的心理状态让她的每一天都生活在不安和恐慌中。
直到那一天,她放学归来,刚刚打开家门,就看见母亲吊死在客厅里。
那时,也似有一股风吹来,母亲的尸身竟在她的面前摇晃了两下。
具体的情景她记不清了,连母亲的样貌都记不清了,她只记得那时的母亲非常年轻,非常美丽,却在从落地窗外照射进来的斜阳的映衬下,带给她一种刻入骨子里的恐惧。
那一天的残阳,如血。
那一天,母亲的死带给她人生的重大转折,家族迫于舆论压力接纳她进入本邸。
那天以后,她被残忍地对待,也学会残忍地对待别人。
冷酷无情地内斗了二十几年,她终于坐上了最高的位置。
然而……
前额忽然觉察到一阵粗糙的触感,带来的恐惧渗透进骨缝里,让她浑身一震,猛然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被她的眼神惊了一跳的白兔,他的手里攥着布巾,似在给她擦汗,关切地问:
“怎么流这么多汗,被梦魇住了?”
冷凝霜摸了摸额头,心还在乱跳,前胸后背犹觉冰冷,好半天才整理好混乱的神魂,淡道:
“没事。”
她竟坐在墙根下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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