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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翡知道，她越是装腔作势，对方就越得掂量，当下干脆不解释，将高手的架势足足地端了起来‐‐不可一世的眼神来自于段九娘，冷静倨傲的态度来自于重新拿起刀的纪云沉。

没办法，这么短短几个月，想将两大高手的本事都学来是不可能的，好在腔调还能模仿一二。

谢允适时在旁边搭腔道：&ldo;我与贵帮打交道不是一年两年了，没听说过两单生意混在一起的道理，白准就是这么让人做事的，真长见识。

&rdo;他俩一唱一和，颇像那么回事。

那领头人的领头人却也没那么好糊弄，他眼珠一转，陪笑道：&ldo;这位先生的话小的有些听不懂，小人不过是个替人跑腿送信的，诸位都是侠士，何必与我们下等人一般见识？干咱们这行，跑腿传话，就仗着朋友多、人路广，不多嘴乃是备战周翡尚未成为一个英雄，已经先体会到了穷困潦倒的&ldo;末路&rdo;之悲，不过她这当事人都还没来得及表态，那位变脸如翻书的霓裳夫人却忽然莫名暴怒道：&ldo;放肆，你当我羽衣班随便欺负吗？&rdo;行脚帮的领头人同时喝住那黑炭：&ldo;阿瑾，说得什么话！

&rdo;那杨瑾虽然明面上是&ldo;雇主&rdo;，但见他与行脚帮领头人说话的样子，似乎更像个十分相熟的后辈，他皱着眉，先用&ldo;关你鸟事&rdo;的眼神扫了霓裳夫人一眼，没开口反驳，看起来居然还有点委屈。

领头人顿了顿，冲霓裳夫人道：&ldo;少年人冲动，夫人勿怪。

咱们岂敢在羽衣班造次？我想这位姑娘既然手持南刀，必然不凡，一诺未必千金，也肯定不会做出随便爽约之事，咱们大可以另约时间，另约地方，您看……三天之后如何？&rdo;他说话十分狡猾，言语间仿佛周翡已经答应了跟杨瑾比武，谢允担心她被行脚帮的流氓绕进去，正待插话，周翡却先开了口。

周翡自从见过了仇天玑和青龙主，是不惮以恶意揣度一切陌生人的，她才没有山川剑那么宽广如海的好心胸。

她心里快速地权衡片刻，直接对比武的事避而不答，只说道：&ldo;四十八寨收留无数走投无路之人，为此，李家父子两代人搭了性命进去，留下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小遗孤‐‐就是被你们扣下的人。

你们一群自诩……&rdo;周翡微微一顿，抬起下巴，目光在杨瑾和那一群行脚帮的人脸上扫过。

她刚开始说的话，本意是抬出四十八寨狐假虎威而已，谁知说到这里，她却不由得真情实感起来，十多年前，那个在她记忆里留下最初一抹血色的背影悠忽间在她眼前闪过，周翡心里那一点因名不副实和被迫装腔作势而产生的荒谬感，就这样被突如其来的悲愤冲开了。

&ldo;你们一群自诩身怀绝技、门路遍天下的英雄豪杰，居然为了这一点无冤无仇的名分之争，就出手扣下个孤苦无依的女孩子。

&rdo;周翡接着说道，&ldo;好，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今天的事我记住了。

&rdo;谢允暗自以哂，知道自己是多虑了。

和周翡相处时间长了，他总是忘了她在华容城中只身行走于两大北斗之间的丰功伟绩，总觉得她天真，也忘了天真未必是傻。

所谓&ldo;天真&rdo;，大概只不过是在狭窄背光的地下暗牢里，明明四面楚歌，明明听懂了&ldo;此地危险&rdo;，还是执意将一袋乱七八糟的药粉顺着墙上的小窟窿塞过来吧？谢允适时地点点头，在旁边替周翡找补了一句，说道：&ldo;可不是，有羽衣班和老朽在，这故事还能连说再唱，今天这事她记住了，明天全天下都会知道‐‐老板娘，你的姑娘们敢不敢开口，怕不怕&lso;朋友遍天下&rso;的行脚帮杀人灭口啊？&rdo;霓裳夫人闻言大笑道：&ldo;能听得懂我曲子的男人们十几二十年前就都死绝了，剩下的不过是些多张了一条腿的龌龊浊物，多说句话都嫌脏了舌头，老娘早就活腻了，有本事就拿着我的人头上北边去，伪帝脚下狗食盆子还空着俩呢！

&rdo;杨瑾好像不太会说话，一时有些无措。

连行脚帮的人也十分意外‐‐南刀是何许人也？少年人初初成名，生来是名门之后，手上刀法又厉，先前只是想着这位传说中的&ldo;南刀后人&rdo;可能跟杨瑾差不多是一路货色，有人约战，再稍微搓把小火，必定得愤然应邀，至于那李家的小姑娘，留她好吃好喝地住几天，再送走就是了。

不料对方全然没有一点应战的意思，还三言两语间让场面落到这么个地步，杨瑾和行脚帮的领头人一时间都有些骑虎难下‐‐行脚帮一向消息灵通不输丐帮，大概怎么都想象不到，他们数月以来听得神乎其神的这位后起之秀全然是个&ldo;误会&rdo;。

周翡的情绪本来有些失控，不料猝不及防听了霓裳夫人一句绯色飘飘的话，她的悲愤顿时又烟消云散，心大地开起了小差。

&ldo;什么？&rdo;她诧异地想道，&ldo;十几二十年前就死光了……不，她有那么大年纪吗？完全看不出来啊！

&rdo;好在旁边还有个靠谱的谢允，谢允丢下杨瑾不理，只问那行脚帮的领头人道：&ldo;阁下贵姓？&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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