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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皮鞋稳稳当当放在了擂台上,鞋尖儿对着杭州佬,颇有点嘲讽的意味。
现场光线昏暗,最开始在场的观众还没看明白我拿出来的是件什么宝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一个眼尖的观众喊了一句:“这不是双皮鞋么?”
全场朋友这才炸锅,嘲笑声和嘘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歇。
虽然是野场子,但是应该也很少有人拿出这么寒碜的一件东西来,夜壶、脸盆、饭盒……这些花样就算是够粗俗的了,臭皮鞋应该还是头一回。
赵铁柱看了一眼皮鞋,刚想要吐槽什么,忽然眉头一皱,低声问道:“卧槽,小杨兄弟,这难道是……行千里?”
我轻描淡写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解释,怕让对面的对手听出什么机密。
穿杏黄色道袍的男人并不是不识货的角色,他看到那双皮鞋的时候脸色已经变了。
可是他毕竟已经放出了话,三战只用那砚台里豢养着的脏东西,决不能再派出别人了。
现在反悔等于自己抽自己耳光,他没有这个魄力。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一直看着,一直嘲笑,然而这时候我却隐约发现一旁包厢里有一个人目光灼灼,死死盯着我这双皮鞋。
这人居然就是汤王爷身边那位黑瘦汉子,看起来他是个行家,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一定认出了皮鞋里的“行千里”
。
与此同时石老翁也发现了我的踪迹,对于我出现在这种野场子里,石老翁丝毫不感到惊讶,毕竟我在他们这些“社会名流”
的眼中不过是装神弄鬼的神棍,郭家吉的话其实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人的想法。
三教九流里,我算是下三滥,不入流的东西,也难怪这些人会看不起我。
不过我无所谓,只要我自己活得舒坦,其他人的想法和意见完全就是狗屁。
足足过了五分钟,现场的情况才安静下来。
站在擂台旁边的美女主持人有点着急,拿着话筒高声说道:“那让我们现在开始吧?”
穿杏黄色道袍的男人脸色铁青,弯下腰轻轻敲了敲砚台。
又是一声京剧唱腔隐隐传来,我看到黑色的雾气渐渐在场地上升腾。
赵铁柱虽然知道我这双皮鞋里养的是“行千里”
,可是他终究也见识过对面杭州佬的实力,再加上我入门不久,还算是个新手,这场比赛悬念始终存在。
赵铁柱掏出一支红塔山,点燃之后猛嘬了几口,低声问道:“小杨兄弟,把行千里请出来吧?”
场上观众看我一直没有反应,也都嘘声不断,催促我赶紧行动。
我不慌不忙,轻轻蹲下,对着臭皮鞋低声念叨了几句:“王腾云,皮鞋里头憋了这么久,该出来活动活动了吧?对面有个不要脸的货色,正挑衅你呢,你生前活得窝囊,死了总得争口气吧?”
这些话说了一半,没等我完全说完的时候,只见那双皮鞋就自己动了动。
我看到鞋底居然开始渗出了红色的鲜血,很快就在现场凝聚出了一双血脚印来!
背后赵铁柱看傻了眼,手里头半截烟头都掉了,低声嘟囔了一句:“还真特么是行千里啊!”
对面的杭州佬看到这双皮鞋的反应,一张脸已经彻底拉下来了,他的双手轻轻颤抖着,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在场观战的虽然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围观群众,但其中也不乏业内高手,一看到血脚印渐渐成型,也不知谁带头喊了句:“这是行千里啊!”
一时间喊叫声此起彼伏,内行激动不已,外行一头雾水。
我注意到包厢里汤王爷身边那名黑瘦汉子居然站了起来,指着我和石老翁低声交谈了几句。
他也许在问我的身份,也许只是关注我手上的行千里。
此时血脚印已经成型,皮鞋周遭渐渐凝聚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王腾云的轮廓像海市蜃楼一样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我甚至隐约能听到他的哭声……
对面砚台里冒出来的脏东西彻底泄了气,那一团黑雾开始四散飘零。
皮鞋上王腾云的身影缓缓向前,像一尊移动着的香炉……
高下立判,如果我的眼光还算不错,王腾云可能已经开始吞噬对面砚台里唱京剧的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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