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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是六月日头最足时,午后,天气忽的闷热起来,孟子瑜坐在马车里,因为苦夏,胃口不好,午间也没吃点什么,就用了点稀薄的绿豆粥,这才觉得清凉些,此刻他在前往孟村的路上,从义北城到孟村坐上马车有七日的路程。
远方传来几声闷雷。
孟子瑜皱眉,挑开帘子,看了看天色,道:“前方可有落脚点?”
这雨要是下下来,定然不小,驾马行车赶路总是不安全。
“似乎有个茶铺子……”
驾车的阿恒说道,抖了抖手中的缰绳,加快了速度。
“和马三说一声,在雨落下前要赶到”
孟子瑜吩咐道,此行两辆马车,孟子瑜没让人在跟前伺候,水灵,书梦和晴芝还有马三在后面的马车上。
凉茶铺前一行人骑马而来。
“五爷,这雨怕是很快就下下来了,咱们在这凉茶铺子歇歇再走吧”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子,个头不高,留着小胡子,右眼角有一道斜着的疤痕直到右耳,让原本还有点书生气的人看起来充满了戾气。
“先生说的是”
被称为五爷的是个俊俏公子,长眉深目,嘴角带笑,看似亲和,他翻身下马,身姿不俗,铺子里有眼里的都能看得出是个出生大家的公子。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宁川五皇子平王夏君阳!
夏君阳坐在马上,侧头问身边的少年:“灵宝,你看如何?”
少年一身红色锦衣,生的面红齿白,腰坠金镶玉,白马锦鞍,好不富贵,他仰头看了看开始昏暗的天色,转头冲夏君阳灿然一笑:“眼看着要落下来了,只能如此了”
,少年翻身下马,立有小斯将小铺里的桌椅擦拭干净。
少年名叫薛灵宝,乃皇商薛家独子,母亲是平王母亲薛妃家的庶出妹妹,如今是薛家的当家主母,薛家除薛灵宝一个儿子,都是些女儿,所以这薛灵宝是捧在手心里长大,娇纵的厉害,算起来薛灵宝也是夏君阳的表弟了。
一行人正坐下,一记响雷过后,豆大的雨点就铺天而来。
夏君阳尝了一口山野粗劣的凉茶,满嘴苦涩,却另有一番清香,只听哗哗的雨声,一阵清脆的铃声由远及近而来,就见一精致马车停在了凉茶铺子前。
“少爷,已经到了。”
夏君阳一时无事,被铃声给挑起了兴趣,城中富家多喜用铃铛挂于车上,行车时有清脆铃声做伴旅途将不无聊,此刻伴着雨声,竟是格外悦耳,他好奇看了过去,就见那马车上下来一白衣男童。
如雨中一片云,是翩翩少年郎。
孟子瑜从马车上下来,举着袖子挡着雨,跑进了铺子里,周身溅起一片雨水,他跑到屋檐下,一面掸着身上的雨水,跺脚甩去脚上的雨水泥土。
水灵随后跟了上来,拿着帕子为少爷拭去脸上的雨水。
孟子瑜打理完,转身便看到了夏君阳,顿如被雷电击中一般,脑中一片空白,他从未想过会这么早遇见夏君阳!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应是他十四岁那年的竹阁论君会,那时候的夏君阳要比现在成熟许多。
孟子瑜强迫自己装作无事的转开目光,藏在袖子里的小手握成了拳头,任谁看见害死自己的人,都不能平静,他却不能暴露太多,若是引了夏君阳兴趣,怕是要多事。
“少爷,这边坐……”
晴芝挑了处人少的角落,引着孟子瑜去入座,她是院子里的二等丫头,自老侯爷去世,她也有了机会在少爷面前露脸,性格沉稳踏实,也得孟子瑜用,把孟子瑜的脾性也摸了个清楚。
孟子瑜收回与夏君阳相撞的视线,走到坐处坐下,心中不免慌乱,却强作镇定,耳朵却注意听着那边的动静,听那少年叫夏君阳表哥,他便知那红衣少年是谁了,那是夏君阳的表弟,孟子瑜之所有知道,是因为薛灵宝死的太惨,是当年一件轰动义北城的大事。
永安三十四年,凉云国使臣来朝,那外国番邦野蛮无理,竟是失手将那薛灵宝打死,至于具体如何,却是瞒的紧,私下里很多人都在传,是那番邦王子看上薛灵宝俊俏,欲辱之,奈何薛灵宝刚烈,当场撞墙而死。
他不知薛灵宝人如何,但是年纪轻轻变逝去,也是可怜,只是这当中有没有夏君阳的手笔,就不得而知了。
夏君阳友好地冲他一笑,心中很是诧异,这小童莫不是认识自己?他可是清楚的看见了那小童眼里闪过的震惊,看这装束气度,应是大家子弟。
“表哥……这雨真是大,我说今日再在新府呆上一日,明日再往回赶,你看遇上大雨了吧!”
薛灵宝埋怨道,他新做的靴子都被雨水溅脏了。
夏君阳笑了笑,表弟什么心思他一猜便知:“这新做的靴子,回去赔上你几双,你可别在埋怨了,若是再留一日,怕是要赶不上舅父生辰了。”
薛灵宝一听,眉开眼笑:“爹要是知道表哥如此重视他的生辰,不得高兴坏了……”
。
“你就是自小顽皮,此次可有给你爹准备礼物?”
夏君阳问道。
薛灵宝嘿嘿一笑:“爹什么宝物没见过,还缺我那点东西?”
夏君阳无奈摇摇头,低头喝茶,余光瞥向那边的白衣孟子瑜。
“五爷,那是修安侯府的嫡系子孙孟子瑜”
那脸有疤痕的先生附耳说道,作为五皇子的谋臣,可是将都城王孙贵胄子弟探了清楚。
夏君阳微微挑眉,修安侯谁人不知,那三代不从官的家规,满义北城都找不到一家,修安侯府的二代子弟们多经营家中生意,这三代子弟们多年纪不大,还未出来走动,这几年,他也多在外地做事,不熟悉也是应当的。
夏君阳若有所思地朝着孟子瑜的背影瞧去,只有皇家子弟知道,当年孟老侯爷江山图之事,如今老侯爷已去,这传承怕是落到孟子瑜身上了吧。
夏君阳身边的先生却是眼珠子一转,似是想起什么,摸了摸胡子,笑的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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