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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李观棋,虽看模样傻些,我却知道……”
老者滔滔不绝,每看到一人过去,便“我就说”
“我就知道”
云云。
忽然看见有个白衫罩青黑半臂的郎君过去,他又说:“这李澹,起先默默无闻,那辛园雅集过后,不知多少人骂他哗众取宠。
我就说过,这年轻人来历不一般。
这不,没过多久,便人称‘画中仙’,如今还不是中了学士?”
旁边有人说:“老丈果然料事如神,想必投注已赚了个盆满钵满,叫人好生羡慕!”
老者听到“投注”
,眼角一抽,肉痛之色一闪而逝,干咳一声,移开话题,“这李澹纵使骑马,也不忘饮酒,果真如传言中那般潇洒浪荡。
话说此人每次作画,都要先饮酒两斗……”
说着,忽然听到后边有女子轻声道:“他虽饮酒,却算不上好酒。”
老者一瞪眼,回头想反驳,见到说话的是个貌美温婉的红衣女子,脾气顿时消了八分,却见那红衣女子不是在反驳他,而是在跟身边的人说话,担忧地蹙起小山眉:“怎么一大清早,就喝起酒了呢?”
那男子穿着一件黑缘白底的深衣,宽慰道:“有喜事,当然要喝酒。”
……
李蝉骑马到了丹凤门下,忽然眼神一动,摆头向西望去。
永昌坊里,一个白衣人跟红衣女子的背影拐过了街道。
笔君,晴娘?
李蝉在丹凤门外勒马,只欲调转马头追上去,缰绳扯到一半,迟疑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不再去看那街角,心里却堵得慌,深吸一口气,把囊中烈酒一饮而尽,随手抛飞。
人群一阵欢呼,一双双手高举起来,抢那酒囊。
李蝉打了个嗝,把胸中郁气,都借着一声“驾”
,吼了出来。
一振缰绳,左手用力往马臀一拍,白马嘶风,踏着御道向前疾驰。
李蝉猎猎作响的衣衫伴着马蹄声,超过了前边的白微之,白微之一愣,又大笑道:“浮槎兄,休想把我抛到后头!”
说着,挥鞭策马赶了上去。
就在白微之说话时,李蝉又超过了姜濡,姜濡眉毛一挑,亦不甘人后。
一匹白马先动,带动二马齐奔,紧接着是三匹马,五匹马,十匹乃至三十六匹马。
丹凤门下,蹄声如雷,万姓山呼。
人群里,那老者指着丹凤门下一马当先的青年,啧啧称赞:“那位郎君,好潇洒!
好快意!
男儿当如此,男儿当如此啊!”
……
玉京城中阳光明媚,出了城西门,却春雨淅沥。
笔君画出两只神骏白驹,拉动马车,奔入雨中。
细雨临近,却落不到车厢上,也打不湿马鬃,马蹄踏过路上泥泞,仍不沾泥迹。
车厢里,扫晴娘掀帘回望,用袖子擦了擦眼。
笔君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背。
“你啊你,止得住天上的雨,怎么就止不住眼里这几滴。”
马车背向春光,没入如晦的风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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