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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闻舟简直要怕了他，连忙打断他：&ldo;祖宗，我劳驾你闭嘴歇会。

&rdo;&ldo;我还没说完，&rdo;肖海洋推了一下眼镜，完全不管别人想不想听，两片嘴皮自顾自地上下翻飞，&ldo;我认为现在我们应该尽快查清张局关注这件事的动机，以及那两辆皮卡车是不是和他有关。

&rdo;郎乔：&ldo;张局年初就……&rdo;&ldo;张局年初就调走了，所以现在连调查组都没有查到他头上，但是你别忘了，203那一批监控检修的时候，他还是市局的负责人。

&rdo;肖海洋略微提高了声音，&ldo;他在一把手位置上待了多久？就算调走，影响力也还在，你知道有多少人会在有意与无意中向他透露什么？还有，我们现在外勤使用的系统也是他搞的，抓捕郑凯风的时候，杨波为什么能拿到我们自己人都不一定说得清的外勤名单？&rdo;郎乔嘴皮子没有他利索，一时哑口无言，忍不住又想动手。

&ldo;证据‐‐肖海洋，你指控的是市局的老局长，&rdo;骆闻舟开口打断他们俩的剑拔弩张，&ldo;找到证据，我替你往上递，不然的话，今天这番厥词我们可以假装没听见，但孔警官下葬的时候，你得去给他磕三个头赔不是，否则陶然都不会放过你。

&rdo;肖海洋听见陶然的名字，终于消停了，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嘴。

骆闻舟很心累地冲他一挥手：&ldo;滚吧。

&rdo;肖海洋却没滚，他在原地戳了片刻，垂在身侧冻得通红的手松了又紧。

这小眼镜身上有种奇异的气质，仿佛无论是身处人群中、还是独自站着，他都显得孤零零的，孤零零地满腹疑虑，对流经口鼻的空气都充满了不信任感。

除了……陶然。

陶然温厚、耐心，看似粗枝大叶，日子过得有点糙，却总是在关照每个走进他视野的人，虽然相貌与气质天差地别，却总让他想起当年的顾钊。

从他还在花市区分局，埃德蒙&iddot;唐泰斯（十一）骆闻舟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他弯着腰，手肘撑在自己的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费渡的手‐‐他眼下没地方汇报，没人可以请示，市局里一片人心惶惶、往来者都目不斜视。

下一步该怎么做，没人给他一个准主意。

他也没地方诉苦，陶然躺下了，郎乔他们没经过事，不是慌就是乱，还都等着看他的脸色。

骆闻舟沉默的时间太长，费渡捏起他的下巴端详片刻：&ldo;怎么？&rdo;骆闻舟抬起眼看着他，略微有些出神，想费渡和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那些年轻而胸无城府的人像透明的塑料瓶，里面是果汁还是可乐，一目了然；年长而心机深沉的，则像磨砂的玻璃瓶，里面大多装着深色的液体，不打开闻闻，很难分清是酱油还是醋。

费渡却二者皆非，他更像个万花筒瓶，瓶身上有一千面彼此相连的小玻璃片，粘连的角度各有不同，穿过的光会被折射无数次，进出都无从追溯。

即使此时他捏着这个人的手，可以肆无忌惮地触碰他的每一寸皮肤，仍然会经常不知道费渡在想什么。

骆闻舟这辈子，碰到过的最让人头疼的人物，费某人绝对名列前茅‐‐无论是他们俩互相看不顺眼、见面就吵时，还是恨不能把他含在嘴里顶在头上的现在。

如果一年前有人对他说，这一年的年关，他会在一片冰天雪地里如此孤立无援，只能攥着费渡的手腕聊做安慰，他一定得觉得对方是脑子里的保险丝烧断了。

&ldo;没有，&rdo;骆闻舟摇摇头，苦笑了一下，&ldo;我就是提前感觉到了中年危机的严峻。

&rdo;费渡眨眨眼，忽然带着点坏笑凑到他耳边：&ldo;怎么，师兄，感觉自己力不从心了？不早说，我疼你啊。

&rdo;骆闻舟：&ldo;……&rdo;随后他回过神来，在费渡腰上重重地捏了一把：&ldo;你也找事是吧？刚才擅自动手动脚摸人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rdo;费渡的眼睛不肯完全睁开，目光懒洋洋地从睫毛间隙里露出来，舔了一下嘴角：&ldo;哦，你想怎么算这笔账？&rdo;骆闻舟哭笑不得：&ldo;宝贝儿，爸爸已经很心塞了，你就别在我心梗的道路上添砖加瓦了。

&rdo;听他能贫嘴了，费渡才慢吞吞地坐直了，回归正题：&ldo;你在担心什么？&rdo;骆闻舟吐出一口气，脸上的笑意渐黯：&ldo;你知道这事让我有种什么感觉吗？&rdo;&ldo;知道，孔维晨和张局的联系、他事前给张局打的电话，这些都太容易查也太显而易见了，好像是有人安排好的证据，&rdo;费渡眼皮也不抬地回答，&ldo;自己人互相猜疑，关键证人死无对证，证据们一个接一个、按照排好的次序出场‐‐你在想，这和十四年前的冤案太像了，简直好像旧事重演。

&rdo;骆闻舟面无表情地说：&ldo;我随口一问，你说那么全干什么‐‐你这样会让人缺少安全感的，知道吗？&rdo;费渡有意哄他，故作诧异地说：&ldo;你和我在一起居然还会有安全感？骆队，这到底是你太有自信了，还是我魅力下降了？&rdo;骆闻舟在他手背上掴了一巴掌：&ldo;说人话。

&rdo;&ldo;好吧，话说回来，&rdo;费渡说，&ldo;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五月份何忠义那个案子，我到你办公室接受审讯‐‐&rdo;骆闻舟干咳一声：&ldo;那是配合调查，审什么讯，怎么说话那么难听呢？&rdo;&ldo;好吧，配合调查，&rdo;费渡从善如流地改了口，&ldo;那时候我就警告过你，这案子的热度来得诡异，有人在整你们。

&rdo;&ldo;陶然从何忠义的案子开始，就听见那个电台里一个叫&lso;朗诵者&rso;的人密集投稿，循着这条线，&rdo;费渡把手伸进骆闻舟的外衣里，从他大衣内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笔记本，&ldo;有什么蛛丝马迹，你可以从头说，我帮你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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