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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妍循声望了过去,见旁侧离着她几步远的地方正站着一位姑娘。
那姑娘身穿碧色梅花暗纹、浅绿镶领的对襟披风,藕荷色百褶纱裙,雅致温婉。
头上戴着帷帽,帽檐前面轻薄的白纱一直垂到了肩膀,且网帘上还有一圈细长的绿色翡翠珠子垂了下来,一来是可以美观,二来也可以防止风吹起那层白纱。
因着那姑娘面前有一圈白纱所挡,所以纵然是简妍能影影绰绰的看到那姑娘的面部轮廓,但却依然是看不分明那姑娘的模样。
于是她便将目光望向了那姑娘身旁站着的丫鬟。
浅蓝上衣,白纱裙子。
生的容长脸,五官清秀,正垂手恭敬的站在离那姑娘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这丫鬟简妍还是有些印象的。
上次在桃园缀霞阁中见过一次,知道她叫做挽翠,是周盈盈身边贴身的大丫鬟。
那面前这位戴帷帽的姑娘岂非就是......
简妍忙起身站了起来,先行屈膝行了个礼,叫了一声:“周姑娘。”
周盈盈伸手虚扶起了她,而后笑道:“没想到在这里也能见到简姑娘,可不就是巧的很?”
因又问着简妍今日到这玉皇庙里来是为着何事,简妍便只回答说是同了母亲,以及姨母一块儿来这里看戏,期间觉得有些嫌闷,便带了丫鬟出来走一遭儿,随意的逛逛。
因日头太大,于是便和丫鬟躲在这树荫底下纳凉之类的话。
周盈盈便笑道:“我也是嫌闷的慌,便带了丫鬟也出来逛逛,没想到就在这里遇到了简姑娘,这可不就是老话儿说的缘分?”
原来她是陪着自己的伯父来这玉皇庙里打蘸。
现下他伯父正在同住持畅谈佛法,她在旁边听得一会之后,实在是有些坐不住,便带了丫鬟出来逛一逛。
简妍知道周盈盈的伯父正是当朝首辅,内阁大学士周元正,便笑得一笑,问道:“原来周大人也来了?”
“伯父每年端午之时都会来这玉皇庙一次,”
周盈盈想来是不欲多谈这事的,只是含糊的一句话就带了过去,随即就说着,“上次在桃园里见了简姑娘所做的那幅画,写的那几行字,心中钦佩,一直想着要和简姑娘再见见,畅谈一番书画上面的事。
只是总是不得空,好不容易今儿见了,可是要好生的聊几句才是。”
简妍对这周盈盈还是有些好感的。
上次在缀霞阁的时候,李念兰和郭丹琴言语之中那般的奚落嘲讽着她,甚至一度逼的她动了气,这周盈盈在一旁从头至尾的却是没有参与进来过。
且这周盈盈瞧着也甚是温婉雅致的一个姑娘,面上见了就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于是简妍便笑道:“不过是粗鄙之作罢了,倒是教周姑娘见笑了。”
“简姑娘这话说的就差了,”
周盈盈的语气听上去颇有些一本正经,且还有些不忿的意思,“我是自来瞧不上那些所谓的闺阁之中婉转雅淡风格的画作和字儿。
怎么我们女子的画的画就该秀雅,写的字就该婉丽?不能如同男儿一般的磅礴,刚劲?简姑娘当日画的那幅画儿,写的那首陈子昂的诗,我就觉得意境甚是磅礴大气,心中就只是佩服简姑娘的心胸开阔豁达,绝非一般的闺阁女子所能比。
“
简妍忙道:“周姑娘谬赞了。”
不过因着这番话,她心中对周盈盈的好感一时就更浓了。
因又说着:“若是往后得了空儿,咱们两个倒确实是可以聚在一块儿好好的聊一聊书画上的事。
只是现下我出来的久了,恐母亲和姨母惦念,却是要赶着回去的,只好改日再见罢。”
周盈盈便也道:“是呢。
我出来的也久了,也该回去寻我伯父了。
改日我再下帖子请你出来。
我伯父那里有几张前人的字画,着实不错。
京里也有两处还不错的书斋,卖着最好的纸墨笔砚,还有前人和今人出色的画作书法,得空了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
因又问着简妍的母亲和姨母现下在何处,随后便笑说她伯父也正在那附近的一间禅房内,两个人倒是同路。
于是两个人便结伴而行,途中说了一些各自对书画上面的体悟。
这般行的一会之后,就听得周盈盈身旁的挽翠在低声的说着:“姑娘,老爷在前面呢。”
周盈盈便抬头望了过去,随即便叫了一声:“伯父,我在这里。”
周元正已是看到了她,正背了双手,不急不缓的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
简妍便知来人是周元正,因也抬头望了过去。
但见这周元正五十岁出头的年纪,身形高瘦,着了一身石青色竹叶梅花暗纹的宽袍,瞧着很是风姿隽雅。
待得他走近过来之后,周盈盈又叫了一声:“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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