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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政委在每月记事本上写下一道命令,他站在监狱大门的旁边。
“给,安季波夫同志。”
他把纸条交给了矮壮的骑兵连长。
“派上一个班将俘虏全部押送到新沃伦斯基城。
给受伤的包扎,用大车也运往那个方向。
送到离城二十里就让他们滚吧。
咱们没空管他们。
注意,绝不可打骂俘虏。”
保尔骑上战马,回头对萨木伊尔讲:“听见了没?他们绞死咱们的同志,咱们却要把他们送回自己人那儿,还不能打骂,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团长回头盯了他一眼。
保尔听到团长在自言自语,但口气很严厉:“虐待俘虏要枪毙的,我们又不是白军。”
保尔骑马离开监狱大门的时候,想起了全团宣读过的革命军事委员会的命令:
工农国家热爱自己的红军。
国家以红军自豪。
红旗决不可以被任何一个污点沾染上。
“决不可沾染上任何一个污点。”
保尔自语道。
正是在骑兵第四师拿下了托米尔的时候,高利科夫同志率领的第七步兵师第十二旅,也过了第聂伯河。
第二十五步兵师和巴史基尔骑兵旅合成一支队伍,穿过了第聂伯河前往伊尔河车站,切断了基辅和科罗斯坚的铁道路线。
而这儿是波兰白军逃跑的惟一道路。
舍佩托夫卡共青团组织中一名团员米石卡·列史丘科夫,在渡河时牺牲了。
大家当时都正跑步在悬晃的浮桥上,忽然一颗炮弹从山后飞来,在头顶上呼啸而过,落入水中后炸开了。
正在这一瞬间,米石卡却突然跌到桥下的小船上。
河水将其淹没,再没浮上来,只有黄头发、戴着掉了檐的破军帽的战友亚基缅柯看见了。
他惊呼着:“哎呀,糟啦,米石卡掉下去了,没有影子了,该怎么办?”
他停下脚步,惊讶看着乌黑的河水,但后边的人撞着他,推着他说:“傻瓜,还不往前跑,站在这儿张着嘴干什么?”
几个兄弟部队已到了对岸,他们已落后了一截,这时顾不上找一名战士了。
米石卡牺牲的消息,谢廖沙是白天才晓得的。
这一仗占领了布恰车站,向基辅方向展开了攻势。
波兰白军则试图向科罗斯坚突围,被谢廖沙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击退了。
亚基缅柯卧倒在谢廖沙身旁。
他停止了射击,使劲拉开发烫的枪机,然后朝谢廖沙扭过脸说:“步枪也得歇歇,烫得不行啦!”
在震耳的枪炮声中,谢廖沙还听清了亚基缅柯随口告诉他的话:“你的那个老乡刚才在第聂伯河里淹死了。
我没有看清他如何掉进水的。”
说完他伸手摸了下枪机,从子弹节中取出一个弹夹,认真压进弹仓。
第十一师攻打别尔季切夫时在城里遇到了波兰白军的负隅顽抗。
大街上,敌人用密集的子弹阻止红军骑兵前行。
但城市还是被红军占领了。
白军被击得溃不成军,四散而去。
车站内一列列军车被截获了。
而最可怕的是,波兰白军的军火库爆炸了。
他们基地的百万发炮弹也一下子全给炸了。
全城玻璃都震得粉碎,房屋如纸糊一般在爆炸声中左右摇晃。
红军在攻下托米尔与别尔季切夫后,波兰白军已是腹背受敌,只有放弃基辅后分两路仓惶逃离,以图冲破钢环般的包围。
在这些激战的日子里,保尔已经忘了自己的存在。
保尔已全部溶化在集体里了。
和每一个战士一样,已经忘了“我”
字,脑中只有“我们”
:我们团、我们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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