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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白的嗓音低沉舒缓,钢琴键流淌在轻快的鼓声里,琴声像是沿着霍尔门科伦山的雪夜徒步上山,留下一串或深或浅的印记。
作为主舞之一的周屿白不是主vocal,不代表他逊色很多。
不同于主唱万柏声线明亮清澈,周屿白音域更低,这首歌最初是按照林项北的声线来写的,由他来唱多了点沉淀悠扬的味道。
林项北闭上眼睛,从单边耳机传来的歌声合着夏夜里的风声,夜半时分略显昏暗的房间里,床头灯暖色调的灯光微弱而又明亮。
一望无际的海岸上滚着不见尽头的波涛,灯塔在远航船只飘摇时伫立不动,亮起穿透大雾的温暖的光。
雪山皑皑,林雾深深,离开往日的春天在奔赴后穿过无数个冬日,看到的是漫天绚丽的极光。
世界的瑰丽是等待填满的画卷,周屿白轻唱着,更近于一种自由而随意的轻哼。
要做的事有很多,时间空间上有束缚,他让林项北闭上眼睛,为他写一首去往世界尽头的歌,递给他无处不可去的捕梦网。
要不要和我过下一个春天。
去极地般遥远的地方,踩清晨刚刚飘落的雪,呼吸间凛冽的空气散发挥之不去的凉意,隔着手套在同一件外衣口袋里笨拙地牵手。
呵出来的气在零下的山间结起冰霜,冒着泡沫的啤酒滚入咽喉,然后互相亲吻。
每个人在星罗棋布的宇宙中都很渺小,但我拥有你。
每一次转身都有人可以填满眼睛,雪山高过天际,海洋淹没陆地,身边也有想见的人,影子也不孤单,交织在每一个月光朦胧的夜里。
周屿白的嗓音难得轻快地回荡在夜色里,林项北在最后一个音符结束时,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在无人的房间里,没有掩饰不曾放下的笑意。
“唱完了。”
周屿白说话的声音再次响起,或许是夜里太过安静,林项北只认真专注地听他的声音,才会产生错觉,错觉耳机里传来的嗓音比起平时,似乎格外低沉悦耳,令人想驻足停留,再听他多说几个字。
他似乎轻笑了一声,大概是觉得自己在录音室这样自言自语有些好笑,叹息了一声。
那声带着笑意的叹息,像是在林项北耳边响起,扫过神经末梢,引得他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周屿白不能未卜先知,录音显然是提前录好的,也就不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
但林项北在听到录音的那一刻,就意识到一件事——
周屿白一直在等这一天的到来。
他像一个很有耐心的猎人,预测好了猎物可能会走的路,提前布置好陷阱等对方掉落。
又或是垂钓的渔夫,不会在确认咬钩前收回鱼竿。
只是林项北哪怕现在清楚了这一点,也不会再跟周屿白计较。
“我不知道你会在哪一天收到我给你的耳机,但我想这一天不会太远。”
“林项北,既然我已经将耳机交给你,那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应该已经心知肚明。”
林项北噙着的笑容收敛,安静在听。
他听得很认真,目光落在天花板的纹路上,听周屿白的嗓音回响在耳机里。
语调认真,不留余地。
“不过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这样未来才不会有遗憾,矛盾,排除所有不确定的因素,留下唯一正确没有误会的答案。”
林项北无意识地呼吸渐渐缓慢,他有些出神,又像是全神贯注在听对方接下来的话。
比任何时候都要专注认真。
耳机里沉默了许久,像是周屿白在做心理建设,又像是在组织语言,只有不断响起的平稳呼吸声,能证明录音没有出问题断掉。
“林项北,我不想对着没有人的录音室说这句话,所以这句话你现在听到了,我以后也还会再说一遍的。”
“……林项北。”
“我如果脑子没有出问题的话,那就是喜欢上你了。”
像是第一遍一口气说出来,那根绷紧的弦放松了不少,周屿白又语气更确定的重复了一遍,像是所谓“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那样,再次强调了一遍。
“我喜欢你。”
板板正正的,不像个二十岁出头的人,像个小老头。
周屿白声音低下来,像是在轻声呢喃。
“……”
“我喜欢你。”
音频在下一秒断掉了。
林项北难得有些放空地看着天花板,发了不知道几分钟的愣,半晌又去听耳机里的声音,确信什么声音都没有、连模糊地呼吸声都听不到之后,依然没有摘下耳机。
手机在周屿白手里,耳机连着他的手机,他没有再继续放下一个音频,林项北也不能直接对着耳机说话。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摘耳机,他在想周屿白会不会还有没有放完的音频。
对方无法透过耳机听到他的声音,林项北就这么躺了一会儿,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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