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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昏暗的库房内,没有灯,三四十个人蜷缩倚靠着占满了整片位置。
空气污浊,有新鲜的血腥味,还有从人身上散发的各种刺鼻味道。
库房里并不安静,有男人女人粗鲁打呼的声音,窸窸窣窣翻动捣鼓东西的碎响,也有微弱压低的说话声。
黑夜,将一切的感觉都放大。
“哥,我不想去。”
十七岁的易棠棠紧紧攥住他的手,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前,声音里打着颤。
易枭靠着身边冰冷的墙面,将仅有的破烂毛毯盖在她身上,合紧双臂抱住她,说得话是在安慰她,也是在安慰自己:“棠棠乖,你先到安全的地方,等再一下波人就能轮到我了,到时候我们就能团聚。
棠棠只要等一段时间,哥哥就能和你团聚了。”
易棠棠抓紧他,身体仍旧在轻微的颤抖。
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哥,我不想离开你。
要不我等下一批,和你一块走好不好?”
他摇头。
“棠棠先去,等哥哥来找你,相信我,不会太久的。”
易枭放松了怀抱,克制着胸口因为疼痛的喘息,摸了摸她的头。
前两天被异能者打伤的肋骨丝毫没有转好的迹象,刚刚用力的拥抱,只换得他此时彻入骨髓的疼痛。
易棠棠很快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喉咙间的哭泣转为焦急的担忧。
她从他的怀抱中起身,模糊间只摸到他满头汗水:“哥、哥,我是不是压疼你了,我、我……”
易棠棠六神无主地蹲在他的旁边,呼吸急促,不知所措。
易枭猛地压住她的手腕,借着月光朝她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冷汗却如雨一般从他的额前滚下。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平和地道:“棠棠别怕,我没事,很快就不疼了。”
易棠棠不敢再说其他话,牙齿紧紧咬住唇,就那么蹲在原地双眼含泪看着他。
月光忽地亮了起来,她根本不敢眨眼睛,就害怕他看到自己脸上的泪痕。
过了大概有一刻钟,那股疼痛才慢慢消退。
易枭伸手摸上她的脸颊,肌肤刚刚接触,手背瞬间被炙热的泪水烫地颤了一下。
他咽下唇齿间的苦涩,用力将脖子上的黑色细绳挂坠扯了下来,在她怔愣的神情中,将挂坠塞到了她的手里。
“棠棠带着这个,等着哥哥来找你,好不好?”
那是他进入孤儿院前,就佩戴着的吊坠,吊坠上的图案很简单,只有一个银色的圆圈中央挂了个荧光色的月牙。
易棠棠捏紧手中的挂坠,眼泪在眼眶中积满,砸落在手心。
她点头,泪如雨下:“好。”
……
三辆大班车停在路口,身着帝国军装的男人们站在车门前,等待异能者儿童排队进入车厢。
易枭站在队伍外,看着一身单薄的易棠棠跟随着队伍慢慢向前,她不时地回头,那是在看他。
他故意垂下头,不与她的视线相接。
但眼底的涩意却在膨胀,脚底路面的视线慢慢变得模糊。
身边有数不清的家长亲人在捂嘴恸哭,声音全被蒙在了手心里,害怕一经释放,便会出声阻止了孩子的离开。
告别的时间好像被无限期地延长,易枭闭眼,全部压下眼底的泪意,这才决定最后看她一眼。
刚一抬头,一个身影却撞入了怀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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