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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不但杜审言认识,崔耕也认识,此人叫徐彦伯,现在官居修文馆大学士一职,文采相当出众。
洛阳认识崔耕的人很不少,他这次秘密回京,当然略作装扮,不是熟悉的人仔细看,还真认不出来。
徐彦伯和崔耕也就是在早朝上见过几次面已,当然不怎么熟悉。
他的目光在崔耕的脸上稍微一扫,就转向了杜审言,道:“杜兄,别来无恙乎?”
杜审言连宰相都看不起,对徐彦伯就更有心理优势了,轻哼一声,道:“杜某人身陷囹吾,这像是无恙的样子吗?徐学士这般问话,也忒没诚意了一些。”
徐彦伯知道他的臭脾气,也不计较,道:“身陷囹吾没关系,马上就能放出来。
就是令公子的案子,想必也是有惊无险,不日就有结果。”
“嗯?”
提到杜并,就不由得杜审言不动心了,道:“徐学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陛下有旨意下?”
徐彦伯面色一肃,道:“不是陛下让我来的,而是张常侍。”
“张昌宗?”
“正是。”
徐彦伯道:“张常侍有交代,只要你入京城之后,上一道奏章,请为《三教珠英》编纂官。
他就可以给杜小公子一个任命书,说他早就是左控鹤监的监卒。
左控鹤监本就有监察百官之责,危机关头可临机决断,杀一个小小的周季重又算得了什么?”
杜审言为难道:“这……容某三思。”
“三思什么啊?”
徐彦伯劝道:“也就是现在,张常侍和太子那边斗得厉害,才要借一下你家小公子的名气。
要不然,他才懒得管这档子事儿呢。”
“可是……”
“可是什么?投奔张常侍名声不好?你杜审言怎么就那么爱惜羽毛呢?难不成,你的名声,比宰相李峤还金贵,比天官侍郎张锡还金贵?更何况……”
顿了顿,徐彦伯恶狠狠地补充道:“你得想明白,拒绝张常侍的后果!”
杜审言虽然在文学之事上非常狂妄,但是这膝盖着实不咋硬。
他很快就做好了心理建设:文章四友里面,李峤、崔融、苏味道都有投靠张昌宗的经历,我最后才投靠,不丢人!
再说了,这不是为了儿子的性命着想吗?他小小年纪就为父报仇,总不能让他落个没下场吧?
想到这里,杜审言点头,道:“好吧,就依徐学士所言。”
“嗯,很好,也算我不虚此行。
诶,对了……”
徐彦伯又看向了崔耕,道:“这位小哥是哪里人氏?姓字名谁?刚才你那首诗,可是相当不错呢,竟然能让老杜明知意犹未尽,却不能续上几句。”
“在下叫崔英,剑南道成都人士。”
“成都人?这口官话说得着实不赖,本官还真没听出来。
你来洛阳干什么?”
“今年乃大比之年,在下是进京赶考的。”
崔耕之所以说自己是成都人,就是防着这一问。
若是徐彦伯还不信,要检查各种公文,他能毫不犹豫地拿出来,而且真实无误废话,崔耕是剑南道的土皇帝,还不是想要什么公文,就有什么公文?
不过,徐彦伯倒没那么小心,道:“成都人崔英,依本官看,你也不必去参加什么劳什子科举了,这就随我去见张常侍吧?”
崔耕哪敢见张昌宗啊,道:“在下一心想考中进士,光耀门楣,大人如此要求,实在太强人所难了。”
徐彦伯叹道:“嗨!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死心眼呢?你为啥想中进士,还不是想当官吗?你见张常侍,照样可以得官。
而且,进士初次任官,大多不过是八九品的小官。
你得了张常侍青眼,可就不一样了,就是马上官居五品,也不是不可能啊!”
“这……”
崔耕这才算明白徐彦伯的真正意思,他确确实实是一片好心,想把自己引荐给张昌宗。
当然了,这件事对张昌宗也是大有好处。
人才可不是地里的大白菜,稍微一哗啦,就是一大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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