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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夜晚总是特别漫长,清风轻拂着枝叶发出“沙沙”
的声音,明月在乌云间穿梭着,忽隐忽现,知了在树丛里声声低吟。
男子蹙眉凝视着面前的棋盘,右手执着黑子,久久未落。
“啪——”
他的眉宇略略舒展开来,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浑厚的嗓音带着几分喜悦,笑道:“朕赢了。”
“阿弥陀佛。”
老僧恭敬地打了声佛号,颔首道:“皇上的棋艺又精进了。”
延载帝端起侍女递来的茶水轻啜了口,搁下杯子时面上多了分惆怅:“只可惜,下棋人太多,我也只能赢得了眼前。”
说完不自觉叹了口气,抬起头时,眼光对上老僧沉静的眸子,“虚云禅师,好在还有你能为朕解惑。”
烛光映照着虚云禅师的面庞,面色还是一贯的温和,他微微垂眸,望着延载帝方才落下的那颗黑子,淡淡道:“皇上莫要过多忧虑,善恶来时终有报,一切皆有定数。”
延载帝默然地点了点头,良久才慨然说道:“或许当初我就不该那么做,罢了,我也该准备准备了……”
在黑山村的两日,倒是跟族长的孙女乌雅混熟了,小丫头今年才六岁,看着她,温玉总会想起自己,想起自己六岁时的模样,那时候总是喜欢赖在丹姑姑的身边,“姑姑,姑姑的唤着”
,如今想来似乎已经离开侯府很久了。
“姐姐,你对大哥哥真好,你喜欢他对吗?”
乌雅趴在高高的石桌上,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温玉,温玉被她瞧得有些不好意思,执起药勺的那只手也尴尬地僵在了半空,索性偏过头,故作不悦道:“小丫头胡说什么呢,他是我的兄长。”
说这话时,下意识拿眼角瞅了瞅靠在榻上的萧九,他不过时端起那碗被搁下的汤药,自己喝了起来。
“兄长怎么了?塔仁姐姐去年也嫁给了她的哥哥。”
乌雅在说这话时满不在意,似乎觉得这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温玉一时语塞,萧九也迟迟不开口,乌雅的眼光便一直盯着她,倒羞得她满脸绯红。
“咚咚——”
外面传来震天的鼓声,温玉好奇地探了探脑袋:“村里在干什么?”
“哦,那是在举行天葬仪式。”
乌雅解释道。
“天葬?”
温玉微有诧异,她从来只知道土葬。
“那是一种古老的葬礼,通常对待有罪行的族人。”
萧九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温玉转过头来,他已经和衣走下了榻子。
乌雅跳到萧九的身边,兴冲冲地仰首看他,她的个子只到他的大腿,看上去娇小玲珑。
她牵着他的衣摆,带着稚嫩的童音问道:“大哥哥的族人也是这样么?我听爷爷说这是我们的族规,我还以为外面的人跟我们不同。”
萧九低眸看她,浅声道:“不,我只是听说过。”
“天葬到底是怎样的?”
温玉好奇道,不知为何,这两个字总让她有种森然的感觉。
“就是将尸身放在云峰之上,以供神鸟,书上是这么解释的。”
温玉讶然地看向萧九,他的眸光讳莫如深,淡淡的语调解释着如此恐怖之事,脸上竟没有一丝波澜。
乌雅似乎也被这样的萧九吓到了,走开了几步,将她手中的花圈递给温玉,笑着说:“姐姐,等你跟大哥哥成婚的时候,一定要告诉小雅哦,小雅要做一个世界上最美的花圈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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