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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泽夜恶狠狠推开她,可他自己却站立不稳,摇摇晃晃地要往后倒。
手中的义肢不小心又落在地上。
若兰想道歉的话卡在嗓子眼,她再一咬牙,不顾他的拒绝,坚持扶住他。
“雨很大,我们得赶紧下山。”
“你……”
“什么都别说了,你站好。
我帮你!”
若兰蹲下身,捡起那条义肢,一手伸出去掀他的裤管。
赵泽夜自小孤儿院长大,因右腿残疾受尽白眼和排挤。
他早已经习惯了,无所谓了。
面对异样的眼光和嘲弄,他甚至可以若无其事地一笑置之。
反正那些不相干的人,要笑便笑,随便他们。
然而,赵泽夜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难堪……
因为若兰不是不相干的人!
她是个很特别很重要的存在,是除了干妈以外,唯一一个真正让他感觉到关心和信任的人。
就拿悠悠来说,明明是她先给他应聘机会,但之后悠悠鲜少过问他的情况。
不时对他嘘寒问暖当做亲人似的,是若兰。
他孤僻顽石般的心,在她一次次心无城府的笑脸中逐渐动摇。
所以,刚才面对她的连串质问,真相再残酷、再卑劣,他都选择坦然承认。
他不要若兰做姐姐,他也知道,若兰这种天之骄女,有陆青桐那种出类拔萃的丈夫,不可能对自己产生半点男女之情。
没关系,原本就没奢望更多。
可此时此刻……
赵泽夜看着若兰蹲在自己身前,手拿义肢却怔怔发呆的样子,他心中刺痛,头一次产生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脚步一动,若兰立刻稳住他那条腿,道:“你先别动。”
若兰发丝湿漉漉的贴在脸上。
她举着义肢反复观察,说好帮他,却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抬起脸道:“对不起……我很笨。
你恐怕得告诉我,怎么才能把它安装回去?”
赵泽夜僵硬的身躯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垂眸看着她。
她眼中并没有他所害怕的嘲弄和同情,有着跟以前一样的关心和信任。
他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若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催促道:“你快点说啊!
如果不装好,你能自己下山吗?我告诉你,你这么高大,我可背不动!”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表情……
尽管,赵泽夜知道她在刻意掩饰真正的情绪。
但他莫名喉头哽咽,眼眶里有股热气。
“喂,赵泽夜,你还愣着做什么?别说我不帮你,这个……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帮你了!”
若兰站起来,将义肢塞回他手中。
赵泽夜飞快收起突如其来的感动,拿起义肢一看,不禁拧起眉心。
一颗小小的螺丝不见了。
突然一声惊雷滚过头顶,若兰吓得捂住耳朵。
“阿泽,你还磨蹭什么?难道……难道真要我背你吗?”
赵泽夜当然没让她背,他迅速弯下腰。
只是,那条松了螺丝的义肢重新装上,走路不能用力,姿势也不会自然。
在他不稳地走出两步之后,若兰毅然上前,抓起他一只胳膊执意搀扶住。
“赵泽夜,你不许给我废话!
我现在没心情同情你,也没体力陪你耗时间,我怕再淋久点,会感冒……阿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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