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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
景元抬起脑袋,愣愣摇了摇头,“我未曾想过。”
高询眉心微乎其微地动了一动,似点了一滴墨色,将那眸色也染得渐幽深起来。
她不再接话,往远处人影轻轻瞥了一眼,转了语调,淡淡道:“景元,你不是元国之人。”
她偏过头,对上一旁疑惑的目光,扬了扬眉:
“元是国号,自古就算是天子,也不会将这国号取到名中去。”
景元略微瞪大了双眸,又连着摇了摇脑袋:
“我,我确是大元之人,只不过我不识字,这名,这名,是后来旁人给我取的。”
她无措地抚了抚双手,看向高询,惊愕里头还露了些许焦急:
“大当家的,我不知晓原来还有这等说法,那我是不是,是不是该改个名了。”
“改什么,”
高询摇摇头,嗤笑一声,“如今国都亡了,哪还有那些个规矩。”
她垂下脸,薄唇微微一抿,故作的泰然之中,似带着几分自讽。
傍晚,暮色渐浓之时,高询端着碗敲响了西侧那屋的门。
“殿下。”
宋语嫣开门,轻轻唤了一声。
视线落到她手中那碗浑浊的汤水上,身子一滞,顿了顿手,还是将外头之人迎进了屋。
高询进门瞥了眼窗边木榻上的那个小身影,动了动喉咙:“这药,等他醒来便喂他喝下吧。”
她对着面前兀自望着自己沉默的人开口,语调却莫名带着些许难掩的生硬。
昨日带走陆决明后,这小子倒是不哭不闹,只瞪着倔强的眸子死死盯着自己。
她每每触及那双与那人几分相似的眸眼,便不由心内生火,干脆弄晕了他,暂时送到了这间房中。
话落,她便移了视线。
似掩了几分心虚,卒然将手中东西放下,未等回应,便欲离开。
“殿下,等一下。”
身旁人却突然扶了她的手,轻声唤住了她。
高询疑惑地抬了眼,仍是点点头,在木凳上坐下。
便瞧见她回身走到塌边,拿了一件衣裳过来。
“这件外衫,我替你重新缝补了下。”
宋语嫣半提着衣衫,视线轻轻缓缓落在高询身上。
殿下向来不在意这些,此刻便是穿着这几处褴褛的外袍,恐怕也毫不自知,她顿了顿,柔声开口道:
“不如,先将这件换上吗?”
“阿询,换上试试?”
高询倏地想起江州那一夜,伊人浅笑,镜前红妆,耳鬓厮磨,缠绵几度。
“不,”
她猝然起身,“不用了。”
她半退一步,独留那僵在半空的手,和瞬然低落的眉眼。
身前人也不气恼,只默默收起了衣衫,高询未有察觉那一闪而过的酸涩,看着她不曾敛开的眉心,只道她心内仍存着顾虑:
“语嫣,你别担心,再过几日我便会带你一同下山,去看看外头是如何情况。”
她见她缄默着点点头,动了动唇,不自然将视线落到它处,才稍提了声道:“明日你若是在房中闲得无事,也可随着我们一同去后山,那里人多,倒是热闹些。
等何时得了空,我再带你在这山头好好转转。”
她却是怕面前之人再兀自拿了自己的衣衫缝补,念及此,心内便不由添了几分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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