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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点稀稀落落的雪粒子从天上落下,却已经无济于事。
暖暖的风吹遍了长安,到处都是积雪融化水滴落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声响,春天就要来临,冬天的寒冷,似乎已经遥远到变成了上辈子的事情。
江鱼穿了一身圆领官袍,腰间也没有佩刀,笼着一双手有点愁眉苦脸的顺着大街懒洋洋漫无目的的走着,就连街边那些净街虎的小头目殷勤的招呼他去酒楼里喝酒,都懒得搭理。
天气不错,天空云层后面应该是阳光妩媚的,因为在几条云缝中,有那朦胧的光柱扫了下来,想必在长安城外的某些地方,已经是阳光灿烂。
只是,此时此刻,长安城的上空还是浮云片片,虽然不是太昏黑,却也不算什么好天气。
空气中有一种季节更替时天地灵气胡乱波动而引发的骚动,更是让江鱼心头一阵的烦乱,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
天欲宫的那群疯子女人,自从让那雨清雅变成毒人算计了江鱼一道后,就再也没有了踪影,也不知道她们躲在那个旮旯里,盘算着又一次的阴谋诡计。
地煞殿的那一干莽汉更是不知去向,他们耗费了偌大的心力袭击张说,攻入皇宫,似乎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那三十六柄宝剑,实在是让江鱼有点不明白,这群肌肉代替了脑浆的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清点了那龙池地殿中损失的李隆基,这两个月来一直脸色阴沉得厉害,似乎他已经发现了一些要命的东西丢失了,但是既然李隆基没有告诉江鱼,江鱼也只能暗地里揣测。
两个月没有什么大的麻烦,大唐朝是风调雨顺,各处的小麦长势极好,看来又是一个大的丰收年景。
往日里时不时闹腾一下的几条大河,也安安静静的极其平顺,各地的豪族、商家也很给李隆基面子,这两个月来各地的生意都是蒸蒸日上,收入极好。
自那极远的波斯,又有两支商队带来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域外珍宝,李隆基甚至还提起了一点兴致接见了两个商队的头领。
一切看起来都还不错,虽然暗地里有些阴影,大家都知道在某些地方,有某些人在蠢蠢欲动,但是既然威胁还没有表露出来,那么大唐朝依然是那繁花似锦、烈火烹油、万里江川铁桶一般的国度,寻欢作乐,正当其时。
就在江鱼走过的街上,那些大唐的纨绔子弟们,已经顾不得城外的积雪还没化尽,那草芽都还没长出来哩,就已经呼朋唤友,招惹了一蓬莺莺燕燕,去那野地里作一些大家都爱做的事情去了。
这一群群的红男绿女不成器的东西大声叫嚣着行向城外,还连累江鱼被一群娇美女子丢了无数个媚眼。
“唉!”
叹息了一声,江鱼有点犯愁的一脚踢在了路边一家酒楼门口的石狮子上。
轻轻的一脚,将那石狮子的底座震碎了大半,酒楼门口的几个小二吓得目瞪口呆,不知道是什么麻烦上门了。
江鱼却没有任何知觉,背着两只手,心情很沉重的朝前缓步行去。
两个多月,他没有见到张冰云一面,这让已经将那张冰云当作了未来妻子最佳人选的江鱼,情何以堪?
张说重伤,而且是伤及内腑精源,更是年龄大了,自那日后身体日益亏败,已经一条腿踏进了鬼门关。
此等情况下,张冰云以及张说的几个子女是日夜衣不解带的陪伺身边,哪里有空见江鱼?若是张冰云仅仅是陪伴张说也就罢了,那柴风却也放着他柴家在长安的府邸不去住,常住在了张说的家里,这才是江鱼心情大坏的最根本原因。
柴玉已经被袁天罡等一干道门长辈严厉警告,乖乖的被提去了蓬莱岛静修,不敢再招惹江鱼。
但是柴风仗着他柴家的势力,却也不把江鱼一个区区的道门护法放在眼里,袁天罡他们又怎么会为了这些儿女情长的勾当帮江鱼说话?更是让柴风气焰高涨,故意作出了一些让江鱼不快的勾当来。
江鱼尝试着登门去拜访张说,却被张府的家丁拿着大棍子打了出来。
他辛辛苦苦的去终南山找了一只三百多年气候,能够大补精元的血参想要敬献给张说,却同样被不识货的张说命人赶走。
江鱼气急败坏之下,将那支血参喂给了火灵蛇,而张说自己延请的太医又无力对他的伤病进行治疗,在江鱼面前表现得趾高气扬高高在上的柴风,也找不到什么灵丹妙药给张说救命,基本上也就断绝了张说的活路。
眼看着张说一日日的朝着鬼门关走进去,张冰云又哪里有闲工夫理会江鱼?江鱼数次潜入张府都没有见到张冰云,却只看到柴风在张府呼三喝四的好似成了张府的主人一般,气得江鱼直咬牙齿,若非他不想为了这些无谓的事情就胡乱下杀手,那柴风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这几天在花营忙了好一阵子,将望月宗的一些入门的粗浅法门教给了数百名簪花郎,江鱼听得太医谣传张说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不由得心里一动,又想要登门去见见张冰云。
只要张冰云一句话,江鱼就算耗费一点自己那近乎无穷尽的生气,也能给张说强行增加十几年的阳寿。
但是,行走在路上,江鱼还在犯愁,自己能不能见到张冰云,能不能顺利的达成目的哩。
“唉,我江鱼堂堂男儿,怎会在这些勾当上招惹这么多的麻烦?看那山林中的猛兽,见了雌兽猛扑上去就是,哪里有这么麻烦呢?张说老儿,你不见我,却是你自己耽误了你的性命。
柴风小儿,你作出那等模样来,却是绣花枕头,不中用哩。
哼,你敢和我江鱼对着干,却怎么没那本事救那老儿一命?幸好你没有那本事,岂不是张说这老不死的,更加要将女儿嫁给你了么?”
皱着眉头走到了张说家门口,却看到门口的拴马桩上栓了三十几匹高头大马,马身上都覆盖了细细的鱼鳞软甲,显得是威风凛凛,好不神骏。
那马儿附近,也有三十几名腰间佩戴着弧度极大的砍刀,面上杀气极重,身上却披着刺绣了牡丹花的锦袍的汉子。
这一批人马都是形容俊朗、气概不凡的人物,却只能站在张说的家门口伺候着,也不知道他们的主人,又是什么了不起的人。
不过,管他有多了不起,在江鱼看来,这群人几乎都可以无视的。
迈着懒洋洋的步伐,走上了张说家门口的台阶,江鱼有气无力的朝着门口那同样有气无力的老门子叫道:“老张头,咱家又来啦。
请进去通传一声,就说我江鱼有办法救你家老爷,还请你们小姐出来见我一见。”
那老张头看了江鱼一眼,有气无力的哼哼道:“鱼爷,咱家在长安厮混了数十年,就没见过您这样的人哩。
这话您这两个多月都说了多少次啦?咱家相公说啦,你登门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有一点好心肠,这话咱家也说了不下三十次啦。
您走罢,走罢,老爷不会让你进门的,小姐正在后面给老爷拜佛求神,求老爷安好哩,你就不要折腾啦,好不好?”
江鱼叹息一声,无奈的摇头叹道:“我是说真的,咱可以救你们家老爷,怎么就是不相信呢?我可告诉你们,今日我是听那些太医说,你们老爷就是这两天的事情啦。
真要到了那一步,可不要怪我江鱼不客气,就要打进去啦。
要知道,整个京城里面,能够救你们家老爷的,可就是我江鱼一个人。”
这话江鱼说得是理直气壮的,袁天罡、李淳风身上也有救命的灵丹,也能救张说,但是以江鱼对这两个老道的理解来看,只要是不威胁到天下大事的,他们是根本懒得理会的。
死了一个张说,还有王说、李说、东南西北说冒出来,大唐可以做丞相和兵部尚书的人太多了,死一个又有何妨?他们是根本不会出手的。
老张头摇摇头,看了江鱼一眼,叹道:“鱼爷,你和小姐的事情,咱们也知道一点,但是呢,谁叫咱们相公不喜爱你呢?你有大本事不假,可是宫里的太医都说啦,咱们老爷是被那群狠心的贼子用歹毒的法子损了命根,阳寿尽啦,哪里还能救活呢?你又不是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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