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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艾伦呆呆地站在原地，湖水绿色的眼睛里映出的是格蕾蒂斯倒在亚瑟身上的身影，长时间无法回过神。

格蕾蒂斯忽然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黑色图腾正在她苍白的脸上慢慢扩大，亚瑟知道当图腾显现的时候代表黑暗力量正在侵蚀身体，这种痛苦不是任何人能够忍受。

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格蕾蒂斯不甚在意地说：&ldo;没有关系，很快就不痛了。

&rdo;&ldo;大祭司，大祭司在哪里，没有看到格蕾蒂斯公主受伤了吗？&rdo;米切尔冲着费尔蒙的祭祀团怒吼，却是带着哭腔。

上一次，格蕾蒂斯被卡罗尔一剑穿胸，费尔蒙一众当场激愤，然而，现在，他们的公主再次倒在地上，虽然没有流出可怕的鲜血，染红一片大地。

但每个人似乎都感到了什么，这次和上次不一样……&ldo;不用了。

&rdo;格蕾蒂斯呼吸一次，胸腔内的疼已经到了麻木的地步。

米切尔根本不听格蕾蒂斯的话，他冲到一个面色惊恐的大祭司面前，揪住他的领口，指着格蕾蒂斯：&ldo;耳聋了吗，全部滚过去，如果公主有个三长两短……&rdo;&ldo;不要为难他们，我的时间不多了，听我把话说完。

&rdo;格蕾蒂斯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米切尔的眼泪猛地流下来。

&ldo;洛特已经回到塞得里斯，我没有别的要求，最后只希望两国能够放下仇恨。

能够答应我吗？&rdo;亚瑟忍了又忍，抱紧她，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ldo;格蕾丝，我现在就带你去治疗。

&rdo;&ldo;先回答我。

&rdo;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慢慢变冷，亚瑟的语调都变了：&ldo;我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让我先带你去治疗。

&rdo;格蕾蒂斯扯动嘴角：&ldo;我想去一个地方，陛下，能带我过去吗？&rdo;&ldo;……好。

&rdo;艾伦看到亚瑟站起来，抱着格蕾蒂斯要走，这才清醒过来：&ldo;你要带她去哪！

&rdo;&ldo;让我和他呆一会，我只想安静地度过最后的时间。

&rdo;艾伦脑袋里乱成麻，恐惧让他语无伦次：&ldo;格蕾，你在胡说什么，你是格蕾蒂斯，血莲继承者，你不会……&rdo;那个字，无论如何说不出，不能说。

但即使没有说出来，却比说出来更可怕，因为每个人心里都被这最后一个字蒙上了阴影。

唯有格蕾蒂斯神色平静，因为她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一切。

亚瑟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费尔蒙的格蕾蒂斯公主消失。

栀子花园，终年绽放，花团锦簇的美景被藏在亚瑟王的私人花园中。

在格蕾蒂斯的记忆里，她这一生最美丽动人的夜晚就在这里，在那棵树下，夜风里，闻着花香，穿上她最喜欢的裙子，去见她最爱的人，听他说，我爱你。

格蕾蒂斯已经看不见白色的花瓣是如何的美丽，好在她穿上了那件心爱的衣服，还有那个人陪着她。

&ldo;原本想了很多话要跟你说，还怕自己时间不够，练习了好几次，但现在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rdo;亚瑟刚要开口，格蕾蒂斯却打住了他：&ldo;听我说，我怕来不及说完。

&rdo;他的脸色几乎和她的一样苍白，从不知恐惧为何物的亚瑟王，甚至能狠下心把她比如绝境以求后生的他，现在，正陷入越来越深的惧怕漩涡。

&ldo;你不用想着救我，因为我很明白我马上就会死。

没什么可怕的，在很早以前我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在我决定实施计划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唯一让我难过的是，伤害了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那样弄疼你，但如果不把我的力量注入你的体内，就没有办法把那些禁忌力量牵引出来。

&rdo;她看不到，他的眼睛因为极度的痛苦变成了红色：&ldo;你什么都不说，故意让我以为你要杀了我？格蕾丝，你凭什么自己承担一切，凭什么要我看着你死，凭什么……自己决定。

&rdo;格蕾蒂斯努力微笑道：&ldo;因为你不会答应。

还记得吗，我问过你，如果我们俩必须有一人死，你会如何选择。

&rdo;&ldo;我一个都不选。

&rdo;&ldo;可是你也知道，这是注定的。

你隐瞒了那个预言，我却知道了，而且发现它是对的。

如果我不把那个契约毁了，死的就是你，而我，绝不可能活在没有你的世界。

&rdo;&ldo;呵，格蕾丝，你高估我了，你以为你死了，我就能独自活下去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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