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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苦笑道：&ldo;小的以前听见客人添酒，也是高兴的什么似的，可经了昨日那位牛饮一般的客人之后，真真是怕了这些醉客了。

&rdo;段誉好奇问道：&ldo;酒后闹事？&rdo;小二摇头道：&ldo;那位大爷一径喝到了后半夜，喝了有近二十斤，虽然没有闹事，可那模样看着就是个武艺高强的，咱们开小店的哪里敢惹事？也不敢催促他，硬是陪着熬到了五更天才打烊，这会子小的上下眼皮还打架呢。

&rdo;段誉听得呆了呆，脱口问道：&ldo;那位客人后来哪儿去了？&rdo;小二道：&ldo;当然是走了，要说他酒量是真好，走起路来跟常人一样。

&rdo;小二一边说一边还翘起大拇指来。

段誉忙道：&ldo;那你知道他往哪边去了吗？&rdo;小二茫然想了想道：&ldo;这小人怎么会知道？&rdo;他转了转眼睛道：&ldo;莫非是公子的旧识？&rdo;段誉有些失望，笑了笑道：&ldo;也许是吧。

你去看看我要的东西好了没有，催厨房快点。

&rdo;那小二应声去了，忽转身道：&ldo;小人忽然想起来了，那位大爷临走时问了掌柜的一句城门几时开，然后就朝着北门去了。

&rdo;段誉心下一喜，看来萧峰还真是朝北而去，现在时候还是早饭时刻，萧峰要是等城门开了才走，那他发力追一追，说不定还能追上。

想到这里他也顾不得等厨房做好食物，立刻便起身朝北门而去。

出洛阳北门疾奔了许久，但见雪地白茫茫一片，行人甚少，也没见到萧峰踪迹。

段誉停下脚步，看着路边一座小庙，踟蹰了片刻终是朝着那里走去。

这小庙便是那天他和萧峰曾呆过一夜的那座关帝庙。

推开庙门进去，里面一老者正拿着把大扫帚扫除关帝像上的尘土，见有人进来，忙站定问道：&ldo;公子是来拜关帝爷的吗？&rdo;段誉不答他，只管左顾右盼。

那老者又道：&ldo;小老儿是这里的庙祝，公子是路过要歇歇脚的话，那边有几个蒲团还算干净，门后水缸里也有干净水可以饮用。

&rdo;段誉不好意思的笑笑，问道：&ldo;我是想问问，今天早上有没有人曾经来过这里？啊，应该不是来拜关帝，就是……&rdo;他也不确定萧峰会不会进来这里，问到半截就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估摸着这个庙祝八成也会觉得自己碰到了神经病。

那庙祝道：&ldo;公子说的可是一位身长八尺，相貌英武的年轻人？&rdo;段誉喜道：&ldo;没错，就是他！

他来这里都做什么了？&rdo;看来萧峰心里还是难舍下，要不然怎么会专门来这小庙里，必定是睹物思人来了，想到这里，段世子大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之间果然是还有回旋余地的。

庙祝道：&ldo;那个年轻人也是如你这样进来左右乱看，我问他是不是来拜关帝爷，他也不搭理我，只管找了个蒲团坐在地下，发了半晌呆，也不出一声。

&rdo;段誉想了想那场景，忽然觉得有点心酸。

那庙祝接着说道：&ldo;后来我端了碗水给他，问他可是遇到了什么伤心事。

&rdo;&ldo;他便对我说，阿公，我觉得世上再没有可信的人了。

&rdo;&ldo;我便劝他，世上怎会没有可信之人？家人、兄弟，但凡我们能推心置腹，必定能收获一分真心。

&rdo;&ldo;他却又不肯再说话，喝了那碗水，又给关帝爷上了三炷香，就离开了。

&rdo;段誉彻底呆住，刚才的盲目乐观一瞬间变成了惴惴不安和浓郁内疚。

庙祝走到旁边去倒了碗水过来，递给段誉道：&ldo;公子，既然你来寻他，想必你就是他的家人兄弟其一了，都是自家人，有什么疙瘩是解不开的。

这冰天雪地都还有融化的一天，何况是人心呢。

&rdo;段誉接过水，仔细咀嚼了几遍庙祝的话，猛然间像打了鸡血一样斗志昂扬起来。

他端起碗一饮而尽，说道：&ldo;阿公，你说的对，我就不信我暖不回来他！

&rdo;他走到香案前，左右找了找道：&ldo;香放在哪里？我也要给关帝爷上香，求他老人家保佑我出师大捷。

&rdo;庙祝的花白胡子抖了抖，从香案地下拿出香来点着，交给段誉。

段誉恭恭敬敬的把香插在香炉里，双手合什，看着落满灰尘却难掩威严的关帝塑像，默默祷告起来，出师大捷那句含在嘴里硬是没能吐出来，祷告的内容却不知为何变成了：关羽啊关羽，你一定要保佑我大哥平平安安，千万不要碰到耶律洪基。

段誉又向北行了许久，越走越是荒芜一片，前后左右尽是皑皑白雪，雪地中别说望不见行人足印，连野兽的足迹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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