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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1页）

忠臣良将固然难得，但政治投机分子也不少。

朝臣陆续汇聚宫门口，有人见到四皇子一脸伤，交好的互相用眼神问询：这位是怎么回事？

同僚：不知道。

左相经淮垂着一把白须，满脸劳心劳力的褶子，才下了轿子就见到独自站立的少年。

他迈着四平八稳的脚步过去，关切道：&ldo;殿下这是怎么啦？&rdo;

元鉴见有人动问，牢记张二哥的叮嘱，务必要把事情闹大，将自己一张宛若开了颜料铺子的脸怼到了经淮面前，恨恨的说：&ldo;我活不下去了!&rdo;

经淮此生最擅长和稀泥，无论是党争也好，夺权也罢，亦或是边塞告急，乃至家中纠纷，只要不是大火烧到了他屁股下面，都能稳坐钓鱼台，一铲子稀泥给搅和过去，将各种矛盾之后的裂隙给描补出个全乎的体面模样，为此还获得了&ldo;仁厚忠义&rdo;的赞语，是朝堂上调节气氛的高手，同僚心中的老好人。

老好人劝导起愤懑的少年自有应对之法：&ldo;殿下小小年纪，何出此言？人一辈子还长的很，不如等下朝之后与老夫说道说道，强如闹上朝堂给别人看笑话！

&rdo;他家中儿孙繁茂，打打闹闹的事情也不少，也有闹到他面前的，最后还不是被他给劝服了。

元鉴心想：我生下来就是个笑话。

从小宫里被人指指点点，说什么母亲不顾廉耻爬了龙床，可皇帝身边侍卫宦官能少得了？

他态度坚定：&ldo;老大人不必相劝，但凡有条活路，我也不必拼个鱼死网破，也要给自己讨个说法！

&rdo;

众人见四皇子这副执拗的样子，互相交换个眼色，都在猜测谁动了手。

按理说这位皇子一向跟个隐形人似的，从不冒头，也从不站队，就更不会搅和到皇子们的事非中去了，每逢宫宴遇见也都是孤伶伶独坐，连工部那帮人敷衍都能忍气吞声全盘受了，是个不惹事的主儿，到底是谁把老实人逼到了绝境？

经淮是维稳的一把好手，执意要劝四皇子&ldo;冷静冷静，切勿闹大&rdo;等语，正劝说着，左相翁闲鹤下了轿子，见他又在和稀泥，不由冷笑：&ldo;左相大人好勤快，大清早起来就开始和泥。

&rdo;

&ldo;右相大人好大的火气，这是哪位门生又惹事了？&rdo;

两人是老对头，政见不合多年，翁闲鹤锐意进取，而经淮却是保守派，两人没事儿也要互损几句，对一件事情的看法更是南辕北辙。

还没争执出个结果，宫门已经打开。

文臣武将排好队进宫，元鉴也跟着入宫，却在朝堂外候着，估摸着里面的叩拜差不多了，便直奔登闻鼓。

南齐皇帝元禹刚刚上朝，就听到登闻鼓响，威严的目光扫过下方臣子：&ldo;众位爱卿，外面是怎么回事？&rdo;

经淮出列，带着年长者对于中二病少年的不认同：&ldo;可能是四皇子殿下，方才进宫之时，见到四殿下在宫门口候着。

&rdo;

皇帝的眉头皱了起来：&ldo;老四？&rdo;这个儿子的模样他甚至都有点模糊，平日见不到面，逢年过节的宫宴上也不见他凑过来说几句好话，都是低着头例行祝语，印象之中是个畏手畏脚的性子，怎敢有胆子敲登闻鼓？

&ldo;带四皇子上来。

&rdo;

既有皇帝发话，殿前武士很快带了元鉴上殿。

但见他走路都有些不灵便，上得殿来，一头砸在金殿上，便放声大哭：&ldo;父皇，儿臣活不下去了！

&rdo;

他这举动惊到了皇帝，还从来没见过他如此痛哭，况且还闹到了金殿上：&ldo;你抬起头来，告诉朕发生了何事？&rdo;

四皇子抬起头，皇帝元禹都不由的惊呆了：&ldo;谁把你打成了这样？&rdo;

元鉴脸上的伤经过一夜的休息，外加唐瑛刻意&ldo;修饰&rdo;，又阻止了小黄门上药，瞧起来更严重了。

他垂泪道：&ldo;儿臣昨日去买书，在书坊外面遇见桓延波，他拦着儿臣取笑，儿臣与他争执了几句，他便带着家丁将儿臣拖到了巷子里，骑在儿臣身上暴揍儿臣，后来幸得一名乞丐相救，儿臣才脱离了困境。

&rdo;

群臣顿时小声议论起来，也有知道长公主之子跋扈的，不过陛下一向信任自己这位长姐，又怜她守寡不易，膝下又只有一棵独苗，故而都有些同情四皇子。

‐‐说不得这顿打要白挨。

四皇子语声转为高亢绝望，响彻殿中：&ldo;儿臣昨夜左思右想，只觉得自己虽为一介皇子，却被臣子随意欺辱，本欲自行了结性命，却怕到头来父皇不知真相，还当儿臣做了什么错事才畏罪自尽。

今日儿臣亲来向父皇告别，此生忝为皇子，却丢了皇室的脸面，不配为皇子。

&rdo;他再三叩首：&ldo;儿臣在此恭祝父皇福寿安康，江山永固！

&rdo;

他话音刚落，便猛然起身向着盘龙柱冲了过去，竟是要绝然的一头撞死在金殿上。

众臣惊呼出声，离柱子近的臣子已经扑了过去，抱胳膊的抱胳膊，拦腰的拦腰，抱腿的抱腿，总算及时拖住了寻死的四皇子，纵然如此，他额头已经撞出了血，血迹蜿蜒流了下来，糊住了他那张青紫交错几乎快要不辨面目的脸孔，令人触目惊心。

翁闲鹤老胳膊老腿，受此惊吓松开了四皇子的一条腿坐到了金砖上，户部尚书房建安扶着四皇子顺势靠到了他身上，其余靠的近的臣子们都凑过去，就连南齐皇帝都从龙座上赶了下来，过来瞧元鉴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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