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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ldo;不知道，&rdo;我说。

那种强烈的个性力量一下子全压在我身上，震撼了我。

&ldo;我想我不知道。

如果您说的爱国主义并不是指热爱自己的祖国，那我就不知道，不过我倒知道意味着爱祖国的爱国主义。

&rdo;

&ldo;不，我说的爱国主义并不是指爱祖国。

我是指恐惧，对别国的恐惧。

这种恐惧感的表达方式不是诗意的，而是政治的：仇视、敌对、侵略。

这种恐惧感在我们身上不断滋长，年复一年地滋长。

我们走自己的路已经走得太远了。

而您却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早在许多世纪前就超越了民族，您对我讲的啥都不大懂，却要向我们指出一条崭新的道路‐‐&rdo;他戛然而止。

稍过片刻，他又接着说，语气平和，不冷不热：&ldo;正是由于恐惧，现在我才拒绝促成您与国王的大事。

但这种恐惧并不是为了我自己，艾先生。

我的行动并不是爱国主义的。

在格辛这里毕竟还有其它民族。

&rdo;

我弄不懂他的话中含义，但我肯定他是说这话而言其它。

在这座晦暗的城市里我遇到不少城府很深、难以交流、神秘莫测的人，但头数他最世故。

我可不愿钻进他布下的迷宫。

于是我三缄其口。

一会儿后，他才继续说，口气相当谨慎：&ldo;如果我了解您的话，你们艾克曼人主要致力于人类的共同利益。

譬如，现在奥格雷的人就有地方利益服从全局利益的经验，而卡尔海德人在这方面几乎是空白。

还有，奥格雷纳共同体人民大都是精神健全的，即使不算聪明，而卡尔海德国王不仅不理智，而且还有点愚昧呢。

&rdo;

显然，阿加文国王是孤家寡人，没有一位忠臣。

我略带几分厌恶说：&ldo;果真如此的话，那么国王是不好伺候的了。

&rdo;

&ldo;我说不准伺候过国王，&rdo;国王的首相说，&ldo;或者打算伺候过。

我不是别人的仆人。

一个人必须是自己的影子……&rdo;

雷姆利钟楼敲响了六点，已是深更半夜了，我便趁机告辞。

我在走廊里穿上大衣时，他说：&ldo;我失掉了眼前的机会，因为我猜想您即将离开艾尔亨朗‐‐&rdo;他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呢？‐‐&ldo;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能再向您提问题的。

我想了解的东西可多了。

尤其想了解您的心灵语言；您才刚刚开了个头呢。

&rdo;

他的好奇似乎是发自内心的。

他具有权势人物的厚颜无耻。

他许诺帮助我，这也似乎是真的。

我说没问题，只要他乐意，任何时候我都愿意效劳，那天晚上就这样结束了。

他把我送出花园，只见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雪，天空高悬一轮格辛星的月亮，硕大、黯淡，呈赤褐色，月光撒在雪地上。

一片冰天雪地，我直打寒颤，他带着惊奇，礼貌地问：&ldo;您冷吗？&rdo;当然，对他来说这是一个温馨的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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