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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1页）

到了这天下午，燕西借了一点事故，找了冷太太说话。

因笑道：&ldo;我五家姐明天是要到这里来的。

她说了，要来看看伯母。

&rdo;冷太太道：&ldo;呵唷！

那还了得，我们怕是招待不周呢。

&rdo;燕西道：&ldo;我那五家姐，她是很随便的人，倒不用着客气。

&rdo;燕西虽然这样说了，冷太太哪里肯随便？自即日起，叫韩观久和韩妈，将客厅、院子就收拾起来，客厅里桌上换了新桌布，花瓶里也插了鲜花，又把壁上几轴画取消，把家里所藏的古画，重新换了两轴，并且找几样陈设品添在客厅里。

韩妈忙得浑身是汗，因说道：&ldo;像这个样子待客，那真够瞧的了。

&rdo;冷太太道：&ldo;你知道什么？人家才真是千金小姐啦。

况且她又出过洋，什么大世面没有见过。

若到咱们家里来，看见咱们家里是乌七八糟的，不让人家笑话吗？我就死好面子，不能让人家瞧我不起。

你嫌累，她来了，总有你的好处，我先说在这里等着，你信不信？&rdo;韩妈笑道：&ldo;我倒不是嫌累。

我想往后咱们都认识了，大家常来常往，要是这样临时抱佛脚的拾掇屋子，可真有些来不及。

&rdo;冷太太道：&ldo;你说梦话呢，他们富贵人家，哪里会和我们常来常往？也不过高起兴来，偶然来一两趟罢了。

你倒指望着人家，把咱们这儿当大路走呢。

&rdo;韩妈道：&ldo;我就不信这话，要说做大官的人家，就不和平常人家往来，为什么他家金七爷，倒和咱们不坏呢？&rdo;他这样一句很平常的话，冷太太听了，倒是无话可驳。

说道：&ldo;那也看人说话罢了。

&rdo;这话说过了，依然还是张罗一切，一直到次日正午十二时，连果碟子都摆了，百事齐备，只待客到。

到了下午两点钟，敏之果然来了。

她先在燕西诗社中坐了一会儿，就由燕西从耳门里引她过来。

冷太太换了一件干净衣服，又套上一条纱裙，一直迎到院子里。

韩妈洗干净了手，套上一件蓝布褂，头上插了一朵红花，笑嘻嘻地垂立在冷太太身后。

敏之先和她一鞠躬，冷太太倒是一个万福还礼。

燕西未曾介绍，冷太太就先说道：&ldo;这就是五小姐吗？&rdo;敏之道：&ldo;舍弟住在这儿，不免有些吵闹之处，特意前来看看冷太太。

&rdo;冷太太道：&ldo;那就不敢当，我们早就应该到府上去问安呢。

&rdo;说时，冷太太早上前携着敏之的手，一同到客厅里来。

便回头对韩妈道：&ldo;你去请小姐来。

&rdo;韩妈巴不得一声，便到上屋子里来催清秋。

清秋穿了一件印花印度布的长衫，又换了一双黄色半截皮鞋，倒像出门或会客的样子。

这时，却好端端躺在床上。

韩妈道：&ldo;客都来了，大姑娘你还不出去吗？&rdo;清秋道：&ldo;有妈在外面招待，我就不必去了。

&rdo;韩妈道：&ldo;人家一来拜访太太，二来也是拜访姑娘，你要不见人家，人家不会见怪吗？&rdo;清秋坐了起来，伸个懒腰笑道：&ldo;我就怕见生人，见了面又没有什么可说的。

&rdo;韩妈道：&ldo;那要什么紧，一回生二回熟。

人家怎样来着呢？&rdo;清秋道：&ldo;待一会儿，我再去吧。

&rdo;韩妈道：&ldo;要去就去，待一会儿做什么呢？&rdo;清秋被她催不过，只得起来，先对着镜子，理了一理鬓发，然后又牵了一牵衣襟。

韩妈拉着她的袖口道：&ldo;去吧，去吧。

你是不怕见客的人，怎么今天倒害起臊来了？&rdo;清秋道：&ldo;谁害臊呢？我就去。

&rdo;说着，便很快地走出来。

到了客厅里，燕西又重新介绍。

敏之见她身材婀娜，面貌清秀，也觉得是一个标致女子，心里就夸燕西的眼力不错。

敏之拉着她的手，在一块儿坐了，谈了一些学校里的功课，清秋从从容容都答应出来。

韩妈在这时候忙着沏茶摆糕果碟。

敏之道：&ldo;以后我可以常常来往，不要这样客气，太客气，就不便常来往了。

&rdo;清秋笑道：&ldo;要说客气，就太笑话了，五小姐是初次来，我们既不能待得很简慢，匆促之间，又办不出什么来。

要说款待，还不如五小姐在府吃的粗点心呢，这不能算是款待贵客，不过表示一番敬意罢了。

&rdo;敏之道：&ldo;这样说，越发不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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