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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她便开口道:&ldo;回头等你四伯父来了,我跟他商量好事,怕是要开始准备警戒的安排了。
咱们家是嫡脉六堂之一,自然是要出力的,你回去查看家里的仆役,凡是年青力壮的男子,手上差事不要紧的,都抽调出来以备万一,另外再安排有力气的仆妇在各院轮班守夜,晚上要用的灯油火蜡、饭食、棍棒等物都要采买齐全了,若有什么不知道的,再来问我,也可去问仲大。
&rdo;
文怡说不上心里是失望不审什么,却也知道警戒事大,低头应了,退出房间,便在廊下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打起精神去忙活了。
四老爷顾宜正很快就来了,他在族中形象很不错,虽然也有人暗地里说他沽名钓誉,或是装模作样,便不可否认,他在长辈面前一向很守礼数,让人挑不出刺来。
他与卢老夫人谈了足足一个时辰,文怡不知道他们都谈了些什么,只知道在她安排好一切之后,前去向祖母复命时,四伯父便面带微笑地以她说:&ldo;你们家里男丁少,只抽两个青壮参与到夜间巡逻便是了,各自门户都要看严了,让底下人夜里警醒着些,虽说你们宅子小,没别人的醒目,但亏在后来修的院墙,跟早年祖宅的厚墙不能比。
&rdo;
文怡听得胡里胡涂的,直到第二天,整个顾庄都热闹起来时,她才明白了四伯父的意思。
顾家先祖在建立家园时,并不仅仅是考虑到子孙后代的居所而已,除了祭祠、学堂、仓库等附属建筑以外,也想到了对外防御的问题。
不过,因为这是一个村庄,而不是城镇,加上又地处太平地带,所以,防御设施并没有放在明面上。
当然,那是仅仅针对最初建好的那些建筑而设置的。
文怡远远地看着十多个庄丁从小门中合力抬出一条三丈长、一尺见方的厚重黑木条,搬到九个主宅外围的路口间,与二十多条同样大小长度的木条垒在一起,一条一条叠起来,再用厚实的木板与精铁打造而成的大铁钉加以组合,形成了一堵一尺厚的重木墙。
考虑到人员还要从这里通过,因此木墙并未合拢,留下了一个半丈宽的缺口,每晚一过初更时分,便用厚木板挡上,有专人看守。
文怡回头问祖母:&ldo;这能行么?虽说挺厚的,但终归是木墙,若是匪人放火,或是用利器砍……&rdo;
卢老夫人淡淡地道:&ldo;那不是寻常木料,已上过几层特制的黑漆,不惧水火,刀砍不断,想要对付它,除非是用最锋利坚固的大木锯锯上一个时辰,才能将它拦腰锯断。
这么叠成了墙,想锯断也是不容易的,要拿粗木梁大力撞开,就象大军攻城时对付城门那样,遇到乌合之众,这已经足够抵挡一会儿了。
&rdo;顿了顿,又在惋惜:&ldo;事隔百年,老祖宗本想得周到,后辈们却辜负了祖上的好意。
长房的粗木居然有十来根拿去做了新屋子的房梁,二房的木板和铁钉也都被糟蹋得不能用了!
五房索性都锯开做成了烧火柴!
幸好三房当年搬走时,把他们的木头都留了下来,不过是堆在角落里没人知道罢了!
不然只怕不够这么多个路口的。
而我们家的……&rdo;她叹了口气,&ldo;幸好他们将房舍占去时,我叫人把木头都搬回来了,不然也会被糟蹋了。
如今只够做单墙的,跟老祖宗吩咐的两尺厚的墙差了一半。
&rdo;
文怡沉默着,她从来不知道自家后院里堆的这些&ldo;杂物&rdo;原来这么有来头。
可惜了,顾庄承平百年,老祖宗留下来的这些防御设施,早就被忘光了,怪不得祖母只肯去找伯祖母于老夫人说呢,如今在顾庄,除了这些经年的老人,小辈们怕是连这种东西的存在都不知道吧?
她看了祖母一眼:&ldo;四伯父说的……我们家的墙……不要紧么?&rdo;宣和堂的宅子已经被分割过了,只有下面的院墙还是当年初建时的厚墙,其他的都是后来加建的青砖墙,用来分隔院落罢了,论坚固却远远不如老墙。
卢老夫人淡淡笑了笑:&ldo;咱们周围都是房子同,哪有这么容易?再去寻些坚固的木板来,加厚几个门,日夜派人守着,也就是了。
这是命,我们把能做的事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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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卢老夫人说这要看天意,但文怡深深觉得,人力也十分关键。
顾庄上下,显然不是每个人都赞同卢老夫人的看法,愿意提起十二分警惕心,防备可能来袭的匪徒的。
木墙能保护的就只有那九个主宅,那些后建的房舍以及前庄的商铺、民居就不在保护范围内了,因此庄民只是看着那些黑墙,有些好奇地议论着,反倒是处于保护中的顾氏族人认为这种措施大惊小怪,阻碍了他们的正常生活。
有人抱怨木墙缺口太窄,马车出入不便;有人嫌木墙的小门夜里关得太早了,连累他们在外头应酬玩乐完,回家里却被关在墙外;还有人觉得大热天的树起厚墙,挡住了风,害得他们在家里不得不忍受炎热天气;甚至还有人认为这木墙是黑色的,黑鸦鸦地挡在路间,委实太不吉利。
在这样的抱怨声中,六房上下承受着不小的压力,别人当面虽然不会说什么,但背地里却没少议论六老太太年纪大了爱折腾,几个小贼在庄口打个转,她就闹得全庄人都不得安宁。
刚开始时,这种非议只有几个人提起,过了几天,便连三姑太太柳顾氏回娘家省亲时带着的那个&ldo;族侄&rdo;到底是&ldo;庶长子&rdo;还是老一辈事实上的&ldo;嫡长孙&rdo;这种大八卦,都无法满足人们的闲心了。
他们纷纷在私下议论,六老太太忽然闹这么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四老爷居然会顺了她的意,又是打的什么主意?!
有传闻说大老爷在京城遇上点麻烦,甚至还写过密信回来,暗示要将族长之位传给二房,四老爷这么做,长房又不吭声,是不是意味着什么?
文怡在纷扰中保持着沉默,什么话也没说,每天只是象往常那样,料理家务、服侍祖母,连闺学那边也没再去了,对长房的邀约也找了借口拒绝,只是在闲暇时,会向丫头婆子们打探一下口风,看外头都有些什么传闻,当然,除了对祖母和四伯父行为的议论,还有柳东行身世之谜的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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