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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各个女学的课程不尽相同，初荷读的这一所在学制上几乎是完全模仿那些男子读的书院，暗地里有与那些书院一较短长的意味。

可是毕竟大多数学生来这里的目的是交际和消磨时光，所以认真学习的并没有几个。

诗、赋这样轻松的课程还好，数学、物理一类艰深的学问，常常是选修者寥寥无几，初荷就是在数学课上结识了杜小月。

不过，退一步说，即使不是好朋友，初荷也没有立场拒绝杜小月。

杜小月在人质事件中虽然没有受伤，可是心理上却留下了后遗症，这件事杜小月一股脑怪罪在了薛怀安头上。

&ldo;怀安哥哥，我的后背又疼了。

&rdo;杜小月说道，脸上现出极其痛苦的神情。

薛怀安的神情也是同样万分痛苦，道：&ldo;小月，西洋医生和中医郎中都给你检查过了，你后背的确没受伤。

布朗医生不是说你这是精神上的问题嘛，治疗的方法唯有放松，绝对放松。

你不放松，我有什么法子呢?&rdo;

&ldo;难道我不想放松，不想忘记那些可怕的事情吗?可是你看我嫂嫂那副刻薄嘴脸，我见了就只会更加紧张，原来还有女学可去，现下可是无处可躲了。

怀安哥哥，你收留我吧，要不是因为你把那歹人杀死在我身后，血流了我一背，我不会得这怪病的。

&rdo;

眼前少女可怜巴巴的恳求模样让薛怀安不知如何拒绝，只好答应让杜小月过来住几天。

初荷知道了原本怕家中多出一个人来会不习惯，可杜小月经常出门，就算在家的时候也大多是一个人在自己屋中看书、写字，安静又不添麻烦，算得上很好的住客。

只有等到薛怀安回来，杜小月才会更加活跃一些，常问些百户所发生的见闻和薛怀安办案的逸事。

每每讲到有趣处，总会瞪大一双眼睛，赞叹道：&ldo;真的吗，好有意思啊，怀安哥你很了不起哦。

&rdo;

薛怀安受不住夸赞，立时红了脸，咧嘴嘿嘿直笑，立即投入百倍的精神把后面的故事讲得更加精彩绝伦。

初荷从来不曾这样赞叹过&ldo;花儿哥哥&rdo;，倒是骂他呆子的次数比较多。

每每这个时候，她便用手比一个大大的&ldo;呆&rdo;字，然后瞪他一眼，转身离开。

有时候还会不由分说地拉上一脸崇拜之情的杜小月，留下讲到兴头儿上的薛怀安在那里自娱自乐。

杜小月在初荷家比平日里似乎爱笑一些，只是初荷隐隐觉得，杜小月并不是真的很快乐。

有那么几次，初荷恰巧看见杜小月发呆的模样，只见那原本就生得颇为楚楚可怜的小脸儿上，浮着浅淡的愁色，整个人如同画卷中伤春悲秋的仕女，哀美却又空洞得没有什么存在感。

初荷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她眼里的光如游鱼潜水一样沉入眸子深处，淡淡笑笑，反问：&ldo;初荷，人生这样长，你可想过将来要和谁一起过?&rdo;

初荷想也没想，指了指窗外在给院中花草浇水的薛怀安。

杜小月顺着她的手指凝望日光下浇水、剪枯叶的男子，低低叹一口气，说：&ldo;你们要能这样一直在一起，那可真好。

难怪你都不懂什么叫寂寞!&rdo;

初荷心有所动，提笔写道：&ldo;你很寂寞吗?因为你哥哥对你不好?&rdo;

杜小月低头看字，再抬头的时候，脸上挂着笑，说：&ldo;初荷你别担心我，虽然有时候我很寂寞，可是，我也和你一样，找到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rdo;

&ldo;是谁啊?&rdo;初荷忍不住随手写出问句。

杜小月却早已心思飘走，没注意到纸上的问题，望着窗外忙碌的身影，陷入自己的世界。

这样状态的杜小月，会让初荷从心底生出一丝不安，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整个人像脱了肉身，眼睛看上去盯着某处，实则是凝视着虚空，幽深的瞳孔里翻滚着风暴，不断旋转凝聚，只待某一个时刻就会喷薄而出。

初荷不能言语，问事情只得用笔写字，一来二去问不出个所以然，也就算了。

只道是杜小月终究比自己大上几岁，心事本来就重，又住在哥嫂那里寄人篱下，听说在家里跟粗使丫头一样要干许多杂事，心里的不痛快多也是自然的事。

然而有时候初荷看见杜小月和薛怀安相处时的怡然与快乐，心里也会生出些莫名的情绪，想了几天，终于拉住薛怀安偷偷问：&ldo;花儿哥哥，你觉得小月如何?&rdo;

薛怀安正在看一本卷宗，眼睛从书页上离开，辨认清初荷的口型，顺嘴道：&ldo;很好。

&rdo;

&ldo;娶做媳妇儿还不错吧?&rdo;

&ldo;应该还不错。

&rdo;

薛怀安刚一说出这个答案，忽然&ldo;啊&rdo;地惨叫一声，原来是初荷一脚踩在了他的脚指头上，然后她便头也不回，气哼哼地跑了。

薛怀安揉着脚指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于是努力去回想刚才说了什么得罪到初荷，只是他刚才正在研究一个采花大盗的卷宗，完全是顺嘴胡说，随便应和初荷，心中一直想着案情，故此也搞不清到底哪句捅了马蜂窝。

隔了一盏茶的工夫初荷又转了回来，小小一张脸上带着委屈，道：&ldo;我想了想，要是必须有个人做我嫂嫂，小月我可以接受，毕竟，毕竟她很安静。

&rdo;

薛怀安一愣，问：&ldo;你为什么这么说?人家杜小月又不喜欢我。

&rdo;

&ldo;你真是呆子啊，难不成你非让人家小月说出来喜欢你才可以吗?她可是女孩子家。

倒霉的杜小月，怎么会喜欢上你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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