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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1页）

这样的观感很久以后她曾讲给薛怀安，薛怀安听后，忍不住一个栗暴敲在她脑袋上，说：&ldo;真是牛嚼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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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如今要在咫尺处见到这朵牡丹了。

远远地，隔着宁家花园里一庭极盛的花树，先是瞧见一个藕色的人影款款而来，看不清面孔，行走的身姿倒是极尽风流，如秋风中的芦荻一般，轻盈却有风吹不折的韧劲儿。

忽而人就到了近前，春山秋水般的眉眼，不是好看或者不好看能形容的人物，眼角眉梢都是别人学不来的风情，展颜一笑，倾倒众生。

&ldo;薛三儿。

&rdo;叶莺莺这样叫了一声，不似宁霜那样每个字都咬得很重，轻轻巧巧的，于亲热中带着玩笑的意味，仿佛叫着儿时玩伴的外号。

薛怀安莫名其妙就红了脸，手足无措，要开口又张不开嘴的模样，挤了半天挤出一句：&ldo;叶大，好久不见。

&rdo;

叶莺莺忍不住捂着嘴笑，说：&ldo;怀安怎么还是这样害羞，我们当初到底是不是结拜过，嗯?&rdo;

宁霜揶揄地说：&ldo;他还是那德行，见到美女就变笨。

&rdo;

叶莺莺笑看向初荷，说：&ldo;这样说来，薛三儿一直和这么个小美女住在一起，岂不是没有一天精明的时候?&rdo;

初荷于音律书画这样的事物缺乏感性认知，也不懂情趣浪漫，但这样个性的好处却是她很有客观的自知之明，叶莺莺如此的夸奖对她来说完全没啥效果，她清楚地知道在这么两大美女的夹击之下，她的美色微不足道，如小数点儿后面第二十四位上的一，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故此这样的夸奖没有起到正面作用，初荷只是礼貌地对叶莺莺笑了笑，便把眼睛瞟开，显出毫不掩饰的疏远态度。

因银号被抢的事情，宁霜这两日总显得很是低沉，这会儿见几年不见的好友都齐了，心情总算好了些，一拉叶莺莺的手，说：&ldo;好了好了，别虚头巴脑地寒暄了，我们三个好久不见，趁离晚饭还有一会儿，先一起唱一段去。

&rdo;

几人走进一座紧靠着一池荷花的凉阁，里面唱戏的家伙什儿一应俱全，薛怀安挑了自己擅长的月琴，拨弄两下，弹了段短旋律试试音，但仍然是一副拘谨放不开的模样。

&ldo;弹得真差劲儿，怎么就和你结拜了呢。

&rdo;宁霜嗔道。

叶莺莺倒是不以为意，站在一边疏淡地笑着。

初荷知道薛怀安平日里弹得颇好，此时有失水准，大概是有些紧张，只是她无法言语，也懒得替他辩解，倒有几分存心看他在美女面前失手的心思。

她瞧这要开锣唱戏的三人，薛怀安紧张，叶莺莺无所谓，只有宁霜兴奋，倒甚是有趣味。

宁霜挑了《西厢记》里的一段，自己演红娘，叶莺莺则演崔莺莺。

在薛怀安的琴声下，叶莺莺朱唇轻启，徐徐开唱。

叶莺莺是粤剧名伶，但昆曲也唱得很有模样。

南明以粤剧和昆曲最为流行，只是粤剧唱词用中州话，也就是中原话发音，更容易被大多数当年因战火迁来的北方人听懂，再加上粤剧花样多，服装舞台都华丽热闹，配乐不但繁复还加入了曼陀铃和吉他等西洋乐器，很是符合南明奢靡繁华的审美情趣，渐渐就压倒昆曲，成为最受欢迎的剧种。

叶莺莺幼时学昆曲，后来改粤剧，所以兼得昆曲旦角的优雅空灵与粤剧花旦的富丽明媚，堪称一时之绝。

不过这些在初荷这样的门外汉眼里，都如同一个锅里蒸出的包子，看不出什么分别。

就在她瞧着无趣的当口，在一个过门处，一支笛子轻巧地加入进来，笛声婉转轻快，立时为薛怀安有些平淡的琴声增色不少。

初荷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身姿修长挺拔的年轻男子半倚着门，正闲闲吹一支竹笛。

初荷一看这人，不由得感叹：怎么天下的灵秀人物都跑到这里来了?

这男子容貌算不得极英俊，唯风姿特秀。

他人生得瘦而高，面色有些青白，一双眼睛深邃如渊，眼下还有淡淡青色，似乎睡眠不足，此时倚门而立，将倾未倾，让初荷想起彼时读书，说到魏晋人物中嵇康醉酒后也是这般愧俄若玉山之将崩，别有一番颓唐的风流。

这人的笛子吹得极好，让宁霜唱得更是起兴，一段唱完，便对他说：&ldo;云卿，再来一段，这次唱《牡丹亭》，我要唱杜丽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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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叫作云卿的男子懒洋洋地笑笑，也不答话，转调就是一曲《牡丹亭》中&ldo;绕池游&rdo;的前奏。

宁霜笑意盈盈，唱道：&ldo;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

人立小庭深院。

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rdo;

宁霜唱了杜丽娘，叶莺莺这样的名角儿自然不会去唱丫鬟，她转身走到薛怀安身边坐下，闲聊道：&ldo;宁霜还是老样子，这样的情愁总被她唱得十分喜气，看来还是未入情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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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怀安点头称是，转脸欲和叶莺莺也闲聊几句，可是一对上那双含笑凤目，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于是又说了一遍：&ldo;是。

&rdo;惹得叶莺莺一阵轻笑。

宁霜这次唱罢，长长舒一口气，道：&ldo;啊，这两天，就现在最舒坦。

&rdo;

接着，她一指初荷和薛怀安，对那男子说：&ldo;云卿，这是薛怀安，莺莺姐和你提起过吧，我们三个是结拜姐妹。

那是初荷，他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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