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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叫喊又突然又刻薄,把马丁吓了一大跳。
他忍俊不禁,更加不喜欢那人了。
你到这地方去干什么?又走了一段路,那人突然向他抛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呢?马丁反击。
上帝保佑,我不知道,回答是,至少这是我第一次粗心大意。
每天有二十四小时,总得很过去的。
跟我来喝点什么吧。
好的,马丁回答。
他随即感到为难了,怎么会答应得那么痛快。
家里还有几小时的下锅之作等着他在睡觉前完成,躺上床还要读一卷惠斯曼,更不要说斯宾塞自传了。
他觉得那自传充满浪漫情节,不亚于任何惊险小说。
他干吗要和一个他并不喜欢的火舌浪费时间呢?他想。
但叫他同意的并不是那人、饮料。
或与饮料有关的一切,而是那明亮的灯光、镜子、一排排耀眼的玻璃杯,还有温暖快活的面孔和热烈的喧闹。
是的,是人的声音,乐观的人,呼吸着成功的人,像男人一样花钱买饮料的人。
他感到寂寞,他看中的是这一切。
因此,他一听见邀请就同意了,像条连钩上的白布条也想咬的红鱼。
自从在雪莉温泉和乔对饮之后马丁除了跟杂货店的葡萄牙老板喝过之外就再也没有在酒店喝过酒。
脑力劳动不像体力劳动,疲倦了并不渴望喝酒。
他不曾想过喝酒。
可刚才他却想喝酒了,确切地说,是渴望着那传林连盏、豪饮浅酌的气氛。
洞窟酒吧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布里森登和他此刻就躺在洞窟的大皮椅上喝着威士忌苏打。
两人闲谈着,谈了许多问题。
两人轮换着叫酒,一会儿是布里森登,一会儿是马丁。
马丁酒量大,对方的酒量却也叫他绝倒。
而对方的谈吐更不时地叫他吃惊,停杯谛听。
没有多久马丁就发现市里森登无所不知,是他所遇见的第二个有思想的人。
他还意识到布里森登有着考德威尔教授所缺少的东西--火焰,炽亮闪光的洞见力,蓬勃燃烧的无法抑制的天才。
鲜活的语言从他口里伯伯奔流,他那薄薄的嘴唇像机器上的冲模,冲出的话又犀利又惊人。
有时他又温柔地咂起嘴来,抚弄着日里刚清晰吐出的声音。
她那薄薄的嘴唇发送出温柔的、天鹅绒般的声音,美在那微光融融、强光煜煜的词句之上萦绕徘徊,那是震响着生命的神秘和奥妙的成熟的词句。
他那薄薄的嘴唇却又像支号角,宇宙的撞击与骚乱在其间震响,词句像银子一样清脆,星空一样灿烂,概括了科学的终极理论却又有余不尽--那是诗人的语言,超脱的真理,捉摸不定,难以言传,却仍然为他的微妙的几乎难以理解的平常词句所委婉表达了出来。
他以某种想像力的奇迹看到了经验主义最辽远的前沿以外,那是没有语言可以表达的,可是他靠了他辉煌的语言奇迹,赋予了熟知的词语以崭新的意义,从而把一般的灵魂难以领悟的意义送进了马丁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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