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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二年前，他只认识自己的姓名，签个名要费好大的劲。

&ldo;笔比冲锋枪难耍的多！

够呛！

&rdo;他有时候说话相当幽默。

现在，他已经认识一千多字，而且都会写。

在坑道里，抱着个小菜油灯，他天天跟四方块的家伙们&ldo;拚刺刀&rdo;！

因为坑道里的空气坏，潮湿，不见阳光，他的脸上已没有什么血色。

可是，每当向方块字进攻时，他的脸又红起来。

不过，他的事情多，不能安心学习文化。

好家伙，坐在&ldo;老秃山&rdo;前面学习文化，不是闹着玩的事！

他可是坚持了下去，炸弹落在他的洞子上边，把小油灯扑灭，他就再把灯点上，继续学习。

&ldo;仗在哪里打，就在哪里学习！

&rdo;这是他参军后听一位连指导员说的，他永远不能忘记。

这也就是他能随时进步与发展的诀窍。

他的本领就是这么学习来的。

他先会打枪，而后才学会扛枪、举枪等等正规的动作。

当他刚一被派作班长的时候，他不肯干：&ldo;我不会出操，也不会下口令！

&rdo;可是，慢慢地，他也都学会了。

对于枪械的构造也是如此。

起初，他以为一支枪就是一支枪，一颗手榴弹就是一颗手榴弹；枪若是打不响，手榴弹若是个哑叭，那都活该。

一来二去的，他明白了它们的构造，和其中的一些应用物理。

于是，他感到了掌握武器的欢快，真地作了枪械的主人。

&ldo;我拿着你，你不听话不行！

我完全晓得你是怎么一回事！

&rdo;

同样地，他先会指挥，而后经过很长的时间才明白&ldo;指挥&rdo;这么个名词和它的意义。

他有指挥的天才。

在他作班长和排长的时候，每逢作战他都打的极猛。

可是，他的眼睛能随时发现情况，及时布置，不教自己的人吃亏。

该冲就冲，该包围就包围；他能死拚，也用计策。

&ldo;我一眼看出来，情况有点不对头了，所以……&rdo;那时候他只会这么汇报。

直到作到连长，他才体会到指挥是战斗的艺术，而不是随便碰出来的。

他以前所说的&ldo;一眼看出来……&rdo;原来是可以在事前料到的。

心灵眼快固然可以临时&ldo;一眼看出……&rdo;可是，万一没看出来，怎么办呢？以前，他以为胜利等于勇敢加勇敢；后来，他才明白过来，胜利等于勇敢加战术。

他越来越稳重了。

及至来到朝鲜，接触到帝国主义最强暴的军队，他就更爱思索了。

他看到远渡重洋而来的敌兵，遇到向来没看见过的武器，和一套新的战术与阵式。

不错，他和战士们一样，都看不起敌兵，特别是美国兵。

可是，他不完全跟战士们一样，那就是他经常思索、琢磨敌人的打法‐‐不一定样样都好，可确是自成一套。

跟这样的敌人交战，他以为，既须分外勇敢，也该多加谨慎。

以一个军人说，他是更成熟了，晓得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的道理。

他以前的战斗经验已不能再满足他自己了。

有一天，三连的小司号员，十八岁的郜家宝从小水沟里捞来两条一寸多长的小麦穗鱼，送给了营长。

营长把小鱼放在坑道里所能找到的最漂亮的小碗里，和小司号员看着它们游来游去，很象在公园里看金鱼的两个小学生。

两个人的脸上都充满愉快的笑意。

&ldo;小鱼多么美，多么美！

&rdo;营长点头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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