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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三连的晚会不开了：沈凯闹情绪，节目没能赶排好。

黎连长从营长那里回来就连连地吸烟，一根接着一根，弄得洞子里满是烟雾，小菜油灯的灯光越来越弱。

对营长给他的批评，他丝毫没有反感。

他是党员，懂得怎么接受批评。

他正在苦苦思索的是该怎么办，怎么实现营长的指示，和从哪里开始。

一时他想不出头绪。

他的脑子受了伤，一个多月前他还在病院里。

思索过久了，他就害头疼。

政治指导员姚汝良回来了。

副连长廖朝闻已到友军去作报告，连长又是半个病人，所以这几天指导员特别的忙。

&ldo;喝！

这里成了炭窑喽！

&rdo;他弯着腰这么喊。

连长在炕上窝着，没出声。

指导员拨了拨灯，才看明白了：&ldo;你在家哪？&rdo;连长还是没出声。

姚汝良是大个子，在坑道里随时留着神还难免碰肿了头。

长脸，有几颗不大的麻子；眼睛非常有神。

身量高，可是细条，所以动作很快‐‐这就在坑道里更容易碰了头。

这是个胆大心细的人，永远虚心、用心。

他坚强，也希望别人坚强，但绝不强迫别人。

他慢慢地给别人输入令人坚强起来的思想，象给一棵花木施用适当的化学肥料似的，又干净又有力量，最后能开花结果。

脱下大衣，他灵巧地用它赶走了烟雾，而后躺在炕上歇息。

他看出来，连长是有心事。

但是连长既不出声，他顶好也暂时不出声；沉默有时候比催促更有刺激性。

这一招果然灵验：过了一会儿，连长出了声：&ldo;老姚！

老姚！

&rdo;

&ldo;嗯？&rdo;老姚假装不大起劲说话似的。

连长心直口快，不会绕湾子。

&ldo;老姚！

营长把我好批评了一顿！

他一点不留情！

平常，他不是老怪和气的吗？&rdo;&ldo;你调到这儿来才三个多月，我调过来还不到两个月，咱们还不能完全认识营长。

不过，不管咱们是由哪里调来和调来多久，反正人人受党的领导。

咱们认党不认人！

&rdo;&ldo;这话对！

我必得告诉你，营长可没耍态度，乱叱呼人。

他批评的对！

&rdo;连长又找火柴。

&ldo;别抽了吧？快进不来人啦！

&rdo;

&ldo;看着，过两天就断了烟！

那天不是把棉裤烧了个大窟窿！

说断就断！

&rdo;把手中的烟扔了出去。

&ldo;营长说什么来着？&rdo;指导员知道连长受了伤的脑子不好使唤，说着说着就说到岔道儿上去，所以这么提醒一声。

连长把在营部的那一场学说了一遍，说的不很贯串，可是很详细、正确。

他既不肯说谎，也不会添枝添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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