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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幽默默地转过身，然后，她又回过头，对着橱窗看了又看。

过十年、二十年，这一幕，她都会记着的。

他们一家三口在里面谈笑风生的用餐，她在外面哭。

不是一定要把自己弄得这么悲哀，而是生活本来就是如此。

……汉斯打电话给迈森，说左幽字已经签好了，她想和他见一面。

迈森有点吃惊，然后就开始陷进深深的悲痛之中。

字一签，他们就真的成了没有任何关系的外人了。

左幽在金色大厅附近的一家咖啡馆等他，以前，他在里面练琴、彩排，她就爱坐在这里一边喝咖啡，一边等他。

他走进咖啡馆的时候，她手托着下巴，对着窗外出神，头发齐齐地扎成一束，穿了件米色的毛衣，宝蓝的牛仔裤，看上去象个清秀的大学生。

&ldo;幽！

&rdo;他走过去，低声招呼。

&ldo;你来了。

&rdo;左幽转过脸，出奇的平静，甚至还礼貌地站起身，请他坐在对面。

侍者走过来。

&ldo;卡布其诺！

&rdo;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侍者笑了，他们也笑了，只不过，笑得很酸楚。

咖啡很快送了上来。

左幽盯着咖啡，淡然一笑，&ldo;幸福的咖啡，要加上牛奶，一点甜酒，放入榛果的香料，打上满满的泡泡，撒上甜甜的巧克力米……&rdo;她端起温热的咖啡，尝了一口，笑意更大了，&ldo;我这样喝的时候，以为真的尝到了幸福的味道，这么的浓醇、芳香，可是再喝几口，我喝到了苦涩，回味又回味，还是苦涩。

所以，我决定以后不再喝这样的咖啡了。

&rdo;他一如往常深深的看着她，再平静的表情也盖不住内心的汹涌澎湃。

他失去她了，真的失去了，失去了……他听到心里有个声音一遍遍在哭喊，但是他不能哭，他得忍着。

她放下杯子，从包里掏出离婚协议，徐徐推给他，&ldo;我看过了，亚洲的四家琴院和现在外城的那幢别墅，请转到琪琪的名下，我是个无用的妈妈，能给她的也不多，那些对她有多少作用，我也不知，反正就是我的心意吧！

&rdo;&ldo;不行！

&rdo;他失声说道，她和他结婚七年，没有工作过，如果没有这些，她就一点收入都没有了。

&ldo;你总有些不必要的开支，不能什么时候都向别人伸手要钱。

琪琪那部分，我会给的。

&rdo;&ldo;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不一样。

生琪琪的时候，我想过，在她小的时候，给讲扎花辫、穿花裙；在她第一次生理期时，安慰她的恐惧、教导她男孩和女孩有什么不同；在她收到第一封情书时，我要分享她甜蜜的心事；当她遇到了爱的人决定要结婚时，我希望我能帮她穿婚纱，看着她走上红地毯……多少事都来不及做，来不是实现，我这个妈妈却要离开她了。

不要拒绝我，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吧！

&rdo;左幽说得情绪有些波动，但她抬手把什么都咽下了。

她不愿再在迈森的面前流露出一点柔弱。

迈森却失控了，泪水慌乱地眼中打转，他似乎做错了什么，让幽说出这么无奈的话。

&ldo;幽，你错了，不管我们之间怎么样，你永远都是琪琪的妈咪，无人可替代。

你可以常常和她见面，那些事你都可以做……天，你的手怎么了？&rdo;他发现没有端咖啡杯的另一只手半只手掌都裹在纱布里，隐隐还透着血痕。

他心疼地忙坐过去，握着就要解开。

&ldo;放开我的手，请坐过去。

&rdo;左幽冷冷地抽回自己的手，别在身后，眼神非常疏离。

&ldo;幽！

&rdo;他抿紧唇，心痛地看着她。

&ldo;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没必要再表现这样的关心。

&rdo;&ldo;你以后不会再和我联系吗？&rdo;&ldo;是的！

不再联系了。

&rdo;她低下眼帘，&ldo;你也没必要关机，那个号码，我不会再打的。

以后，我会和我爱也爱着我的人，好好地生活，我不打扰你，你也别打扰我。

&rdo;&ldo;你不要琪琪了吗？&rdo;她抬起头，茫然一笑，&ldo;你不是说过，她跟着你比我更适合吗？&rdo;他的脸慢慢惨白了，&ldo;你是不是要离开奥地利了？&rdo;&ldo;不是要，我现在就要去机场了。

这是别墅的钥匙，都在这。

那些手饰和结婚戒指，我都锁在保险柜里，以后，也请留给琪琪吧，不要送给别人，这是我另外的一个要求。

&rdo;她的声音抖颤着。

&ldo;你要离开奥地利了？&rdo;是和那个大使一起走吗？她就这么急？连琪琪都不要？迈森的眼睛湿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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