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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1页）

她忙完这一切，便将灯火熄灭，悄悄走到门那里，隔着门缝，看到不一会儿文景屋内的灯光也熄灭了，又摸索着回桌案边坐好‐‐她不敢去睡，怕自己一不小心睡过了。

夜色一点一点加深，终究彻彻底底安静下来，姜凝估摸着文景那边应该也睡着了，这才起身，也没有点灯，只是稍稍打理了身上的衣物，轻手轻脚开了门往外走。

客店的门关着，好在是从里边关上的，姜凝也能打开，轻轻掩上门，姜凝便朝着白日码头的方向走去。

夜风病寒彻骨，月已西沉，正是万籁俱寂的时候，也正是到了彻底告别的时候，姜凝仰头看了看夜空，感觉很多事没有交待清楚‐‐不过也感觉不必再交待什么了，反正也不会有人听到知道的。

她站到码头的边缘，朝着水面伸出一只脚，正想要倾身向前，身子突然被人用力环抱住向后，她与那人一同倒在码头的地上，来人的身子翻过来不让她起身，头抵着姜凝的额头，声音慌乱不安：&ldo;阿凝！

&rdo;

除了文景，还能是谁呢。

惊吓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姜凝想起身，然而四肢都被他压制住无法起来，不由得心中长叹‐‐这便是她不想让文景跟着她的原因，她怕文景会阻拦她。

文景声音慌乱：&ldo;阿凝你到底想做什么？&rdo;

姜凝摇了摇头，假装没事：&ldo;我看月色正好，出来赏月。

&rdo;毕竟以后便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她看不见文景的脸，但是能感觉得到文景在盯着她，也知道他根本不信她，文景顿了顿：&ldo;阿凝，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除了这样，总还会有其他的法子的？&rdo;

他知道她想做什么，姜凝叹了口气：&ldo;你不明白。

&rdo;

&ldo;那你告诉我啊，&rdo;文景声调略高：&ldo;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我今日察觉不对劲……如果我没跟过来……如果我晚了一步‐‐&rdo;

那些如果，本来就是她所期盼的事情啊，姜凝叹了口气：&ldo;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我呢？&rdo;

文景略微收紧了手臂，没有回答。

&ldo;我刚刚在那里，许了两个愿望，一愿皇后与陛下此生恩爱到白头，二愿姜家上下身子康健无病无灾，却总觉得自己还遗漏了什么，现在想想，是遗漏了你，&rdo;姜凝伸手摸了摸他的脸：&ldo;待我走后，你便回家吧，这本该是与家人团聚的日子，却让你跟着我奔波劳累……我走后，你便不必这么累了，好好回去与你的家人相聚……你不要学我，曾经拥有时肆无忌惮，我不希望你跟我一样……我希望你与你的亲人能够好好的，永远不会生出嫌隙。

&rdo;

文景顿住：&ldo;除夕那夜……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与家人起争执了？是……皇后？&rdo;

姜凝哑口无言，文景又道：&ldo;你们是母女，有什么话，说开了便好了‐‐何至于此？你有没有想过，若你真出了意外……她会如何？&rdo;

&ldo;便是什么都说开了，所以便只能如此了，&rdo;他不提姜遥还好，一提姜遥，姜凝便觉得心里空落落的：&ldo;她不要我了。

&rdo;

&ldo;怎么会？&rdo;文景不信：&ldo;是不是你误解了？&rdo;

姜凝苦笑不答，文景又道：&ldo;即使如此‐‐也不至于此的。

&rdo;

&ldo;若换了别人的确不至于此，&rdo;姜凝指了指自己心口：&ldo;可从小到大，我所拥有的一切……包括生命，都是她给予我的……一旦她不要我了，我的存在便没了任何意义、连我都名姓都没有了意义‐‐我已经不是姜家的女儿了，我已经不能再做姜家的女儿了，我连家都没有了，除了这样，我还能如何呢？&rdo;

&ldo;但你是你，她是她‐‐&rdo;文景不同意：&ldo;就算离开了她……你也没必要如此的。

&rdo;

&ldo;你不明白，&rdo;姜凝闭目：&ldo;她是水，我是鱼，鱼只能活在水里，现在连水都没了，你让鱼怎么活？&rdo;

&ldo;换一处水域便好了，&rdo;文景摇头：&ldo;你说我不明白‐‐但这样的类似的情形我是经历过的，我也曾经以为天塌了了无生趣……但我后来为自己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你也行的，哪怕你试一试呢？&rdo;

姜凝想了想，然而仍是无解，只能摇头‐‐除了姜遥，她真的找不到任何可以活下去的理由了。

&ldo;那你试试我呢？&rdo;文景不死心：&ldo;你想想，我们之前有过约定的‐‐哪怕你先缓一缓，等我们把三年之约完成了也行啊‐‐你总不能让我背负一个背信弃义之名吧？&rdo;

姜凝知道他是在使缓兵之计，然而提起这事，姜凝也想起来的：&ldo;你的玉玦我放在‐‐&rdo;

文景从怀中掏出那玉玦想要递还给她：&ldo;说好三年的，如今这东西我不收。

&rdo;

姜凝没接那东西，转而提起她的玉坠：&ldo;我想看看母亲给我的玉坠。

&rdo;

文景看着她不说话，姜凝顿了顿又道：&ldo;也许我看到它便会改了主意呢。

&rdo;

文景这才掏出玉坠交给她。

姜凝倒是没料到他也是贴身收着的，手中握着的玉坠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姜凝把手松开，就着月色最后看了一眼姜凝给她的东西，许久之后笑了笑：&ldo;这东西于我而言……已经不再重要了……之前的约定也就此作罢了吧……我把属于你的东西还你，从今往后，你不必记着这件事了……也不必就因为这个承诺，便陪着我奔波劳累。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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