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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狼冢
“詹国端,我草你大爷!
——林正北,我草你大爷!
——洪阳武,我草你大爷——嗷呜呜呜呜……呜呜呜呜……郝连长啊……”
古尔山烈士陵园里传出竭嘶的骂声与哭声,一个身材彪悍的男人跪在一圈新坟中间,一边放肆的哭,一边指着这些新坟怒骂。
刺骨的寒风刀子一般刮过,把男人的眼泪一滴一滴从脸上削掉,狠狠的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这是男人的眼泪,从来都不会轻易流淌的男人眼泪。
而当男人开始流泪的时候,他流泪的地方,就是男人的海洋!
“你们都是一群王八犊子,都走了,都走了啊,留下我一个人干什么啊……让我给你们唱歌?唱咱们的队歌?还想听一段?好,我就给你们唱,谁让我唱的最好听呢?哈哈哈……风起国旗下,雪中战旗飘,漠北凛冬至,苍狼夜中行……”
男人像是个疯子一般,仰起头面对一望无际的天空吼起了雄浑的军歌。
他的嗓子仿佛被刀子割开了一道裂口,怎么听都有种嘶哑断开的声音。
可就是这种带着嘶哑吼出来的歌声,却能让人听到大漠之地的雄浑壮丽,更能让人听出漠北汉子粗犷无比的奔放。
就像那大漠深处黄沙卷起的孤烟万丈,就像那用遍地苍凉来展现自己辽阔的无尽戈壁。
军歌嘹亮,声动震天,这里是漠北苍狼的专属陵园,这里安葬的全部都是漠北苍狼的勇士。
这位于肃北边缘的烈士陵园被称作狼冢——活着是狼,死了依旧是狼!
军歌声停止了,彪悍的男人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渣,掏出一瓶烈酒狠狠的灌了一大口,哭笑着给每一座新的狼冢之上倒了一大口,而后一口气把瓶中的烈酒喝的一干二净,狠狠的把酒瓶子扔出去,看着它碎裂成片。
“老詹,老林,阳子,二钢,还有……连长……”
男人长长的吐出一口酒气,对着那些新鲜的狼冢道:“我得回去了,不能陪你们疯了,我还得归队,我还得干咱们一直都干的事。
我现在是知道了,为祖国也好,为人民也好……那是大道理,咱不懂,也不想懂。
我只知道兄弟们死了,活着的就得照着你们的路一直走下去,直到躺在狼冢之中跟你们一起喝酒吃肉!
连长啊,管好二钢他们这些王八犊子,活着他们听你的,死了也反不了。
没事的时候继续操练着,不能把功夫给落下。
连长啊,你就放心的去吧,咱嫂子跟侄子那边您就放心吧,只要我还在。
只要我还剩一口气,就不会让嫂子跟侄子受到委屈的!”
男人的眼泪再次流淌出来,盯着最中间的那个墓碑,盯着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严肃如父,亲如兄长的名字——郝连城。
“风起国旗下,雪中战旗飘,漠北凛冬至,苍狼夜中行……披星戴月守国疆,死而无憾真勇士;钢铁獠牙厮杀起,漠北苍狼着血衣……”
雄浑嘶哑的军歌声再次响起,男人走出陵园,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为他送行的则是陵园门口的一尊石雕:刺血的狼头,以及狼头之下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狼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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